最后还是没能吃上樱桃酥山,回城的路上谢云起被宋锦棠念了一路,说他出尔反尔,不守信用。
归云坐在马车前憋不住笑,帮宋锦棠一起声讨:“世子这便是您的不对,属下特地命厨房准备的酥山,您怎舍不得让三小姐品尝。”
“好好赶你的车。”谢云起余光瞪过去,归云便老老实实住了嘴。
宋锦棠强忍笑意,故作不满:“你这么凶做什么?”
“好好好,我的错。”谢云起扶额叹气,“制作酥山的材料没备全,只够做那一份,下次我一定给你补上。”
归云心虚地往马车另一侧挪了挪,这也不能全怪他,毕竟世子近几月甚少前去烟雨山庄,他这也是怕备多了食材浪费不是。
宋锦棠莫名喜欢看谢云起这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勉为其难的答应:“那好吧,你欠我一份樱桃酥山,可不许抵赖。”
“知道了大小姐。”
马车进城时已近黄昏,路上行人却不见减少,仍是极为喧闹繁华。晟国不设宵禁,沿途摆摊的商贩常常售卖至夜半时分。
拐过闹市,归云照旧要将车驶进通往侯府后门的巷道,被宋锦棠出声拦下,“等等。”
她掀开车帘,对一旁的谢云起道:“我们走大道吧,通往定北侯府的官道。”
谢云起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为何突然要换条路?此前不是——”
“之前是之前。”宋锦棠耐心解释,“难不成谢世子真想每次都攀墙头来找我?”
“若是被人发现,本来没影的事也要被传得不堪入耳。不如你大大方方来定北侯府找我,我们行事坦荡,何惧他人。”
她知道谢云起是为她考虑,但是她不在乎这些。她不在乎季绾音和宋青梨的挑拨算计,更不会在乎外人的闲言碎语。
“我明白你的意思。”谢云起眉头蹙起,“可是和我走得太近会给你带来麻烦,尤其是过了明面。”
太子和二皇子争权夺利,朝野皆知,朝中文武分为三派,太子一派,二皇子一派,以及看似中立实则暗潮涌动的中立派。
庄国公府地位尴尬,虽谢凝霜贵为令贵妃,但膝下所出只有五公主,并无皇子,故此无论投效太子还是二皇子,都不无可能。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这场权利角逐中,谁拉拢到庄国公府和令贵妃,谁的胜算便更高一筹。
“哦,是吗?”宋锦棠似是看出男子的担忧,歪头笑道,“谢云起,那你觉得我们两个谁更麻烦?”
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低笑出声。
谢云起拉起缰绳,掉转马头走向另一条道:“归云,往后都走这条路。”
马车停至定北侯府大门前时,宋锦棠见朱樱正站在阶前等候。朱樱看见归云停稳马车,小跑着上前扶宋锦棠下车。
“朱樱,你为何在此处等我?”按理来说朱樱会在后门等她。
朱樱看了眼谢云起,忽而低头小声道:“小姐,一刻钟前世子来汀兰居找您,说是今晚侯爷让大家一同前去正厅参加家宴。您不在,我,我实在瞒不过,只得说您和谢世子出去游玩……”
谢云起跳下马,道:“可需要我去解释?”
宋锦棠无奈道:“不必,谢云起,我说过我不在乎这些,我们是朋友,你处处护着我,难道我连同你相熟也不敢让人知晓吗?”
“况且上次在绮春坊,我大哥便已知晓我们相熟,他不会多加干涉。”
“朋友……”谢云起低声重复,嘴角溢出苦笑,“朋友也好……”
宋锦棠站在台阶上同人挥手告别:“谢云起,今天谢谢你,下次有机会可否再教我骑马?”
谢云起朗声应下:“你何时想学,我便何时教你。”
残阳没入西方天际,天色渐暗,侯府各处开始点灯。宋锦棠见正厅门外的灯笼已经亮起,本想直接前去,但走到一半又变了方向,“朱樱,我们先去大哥院里,他应当还未赴宴。”
话音未落,宋清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棠儿猜得不错,大哥正巧此时前来。”
跟在宋清宴身后的是墨棋和青川,二人一齐向宋锦棠见礼。宋锦棠道:“大哥猜得也不错,是您让朱樱在正门等我的?”
宋清宴点头道:“不错。”
“大哥为何确定我一定会让谢云起走正门?”宋锦棠倒退着走路,只顾说话没注意后方的花坛,被宋清宴一把拉过,按在身侧监督人好好行走。
“因为我了解自己的妹妹。”
“有多了解?”宋锦棠甚是好奇,歪头询问,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
说话间已到了正厅廊下,世子松开钳制妹妹的手,神情淡然道:“例如,我知道你此刻心中在紧张。”
“我紧张什么,不就是吃饭……”话音未落,宋锦棠扭头看见正厅中央正朝这边看过来的定北侯,目光如炬,且目标分明,两道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身上。
宋锦棠喉咙滚动,默默往宋清宴身后站了站:“大哥,我也不是很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