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宴眼尾上扬,温声道:“吃个饭而已,不必紧张。”
看来今晚逃不掉定北侯的审问,宋锦棠认命,转念想到什么,拉住正欲上前的宋清宴:“大哥,青川为何也在这里?”
此刻的青川正在后面悄悄给朱樱手中塞樱桃,蓦然被宋锦棠点名,苦着脸道:“三小姐,还不是二公子的事,他一走了之倒是潇洒,可怜我还不知如何被侯爷责问,呜呜……”
“朱樱,我太惨了,你可要好好安慰我,呜呜!”
宋锦棠:“……”
墨棋:“……”
宋清宴道:“进去吧,莫让父亲等我们。”
饭菜已经尽数摆上餐桌,只差几盘饭后糕点。定北侯端坐主位,左手侧挨着季绾音和宋青梨。
宋锦棠跟在宋清宴身后行礼:“父亲。”
定北侯摆手道:“坐吧。”
宋锦棠挨着宋清宴坐在靠门的位置,抬眼见自己面前放着一盘红烧排骨,是她爱吃的菜。
今日瞧着的确像是简单的家宴,众人并不做拘束,只是少了宋清序这样一个热闹的人,仍是一切照旧,似乎这样的事常有发生,司空见惯一般。
宋锦棠一块排骨埋进碗里,还未及下肚,只见季绾音一边为宋渊夹菜,一边道:“锦棠,听说方才在侯府外,是谢世子送你回来的。”
“你们何时如此相熟?”
宋青梨闻言,夹菜的手倏而撤回,转向宋锦棠,质问道:“你和云起哥哥去了哪?你不是说,你和他并不相熟吗?”
宋锦棠并不着急回答,而是放下筷箸,饶有兴致地盯着宋青梨。她还真是有些搞不懂这对母女,母亲如此工于心计,竟一点也未遗传给女儿吗?起码将计划告知宋青梨,也不至她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云起哥哥?”宋锦棠笑得玩味,“我想我应当没有四妹和谢世子相熟,起码我不会如此称呼他。”
季绾音往宋青梨那厢瞪了一眼,讪讪解释:“小孩子间的称谓罢了,阿梨,不可胡言。”
宋青梨还欲争辩,但看季绾音面色不悦,便也只能忿忿低首不言。
“季姨娘的消息可真是灵通,我这前脚刚回侯府,您转眼便知晓我和谢世子一同归来。”
“锦棠说笑了,侯府之事,我历来是要多上心些。”季绾音看了眼身旁的宋渊,轻声道。
“是吗?”宋锦棠并不打算善了,“是像派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何时外出,见了何人这种‘上心’吗?”
话音落下,饭桌其余人均放下了筷箸,宋青梨更是瞪直双眼看着宋锦棠,似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她如何会说出这种话。
满室寂静,落针可闻,宋锦棠直直凝向季绾音:“季姨娘,我说得可有错处?”
当着宋渊和宋清宴的面,季绾音自然不肯承认:“锦棠,姨娘不知你在说些什么,今日之事,侯爷也是知晓的。”
“那可真是奇怪。”宋锦棠起身自顾自舀了一碗莲子百合汤,看向宋渊的眼神写满疑惑,“父亲可是早就知晓我与谢云起相交甚笃,姨娘一向与父亲形影不离,我便以为姨娘也早就知晓,甚至,监视我的行踪也是得了父亲授意——”
“棠儿,不得放肆。”宋清宴眼见宋锦棠越说越不像话,不得不出言阻止。
“侯爷,您听妾身解释,事情不是锦棠说的这样。”季绾音低首俯身,“锦棠初来侯府,妾身时时担忧何处短了她,故此命人多加关切,许是看得紧了些,致使锦棠对我生了怨言,都是妾的错,未能把握好分寸。”
“但请侯爷相信妾,我对锦棠一片真心,绝无算计迫害之意,都说后母难当,便是对阿梨我也未曾如此上心过。”
季绾音声声婉转,泫然欲泣,侍立于她身后的容妈妈掏出帕子,上前替季绾音擦拭:“侯爷,夫人她日夜为侯府操劳,纵使有做得不妥之处,也不能平白被三小姐这般冤枉羞辱……”
“容姑,莫要胡言。”季绾音及时斥断了容姑的“打抱不平”。
宋渊面色沉静,拂袖为季绾音夹了一筷藕片,淡声道:“绾音,你费心操劳侯府事务,一向辛苦,锦棠年少顽劣,以后便交由清宴管束,你得闲多多教养阿梨便是。”
“侯爷……”季绾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咬唇应下,“妾知晓了。”
宋锦棠本欲掀起一番风浪,但见宋渊轻轻放下的态度,便知今日时机未到,只得作罢。不过她如此咄咄逼人为难季绾音,宋青梨竟然没有跳出来反驳她,倒是令人吃惊。
只是一旁宋清宴的脸色可说不上好看,这一桌人宋锦棠谁也不忌惮,唯独害怕宋清宴生气。她趁人不备摸走了宋清宴的汤碗,殷勤地为世子盛上一碗莲子百合汤。
“哥,天气闷热,你用些莲子汤降降火。”
“……”宋清宴没有理会她,但过了片刻,还是拿起汤勺尝了几口面前的汤。
宋渊看在眼里,将面前的汤碗推到一旁,不算和善地开口:“青川带过来了吗?”
早就候在门外心内打鼓的青川此刻更加紧张,连滚带爬闪进屋内,颤颤巍巍行礼:“回……回侯爷,属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