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序一进侯府便被定北侯罚去祠堂跪省,宋青梨也回房中反省思过。
宋锦棠则是在宋清宴书房外罚站。
站了估摸有一个多时辰,宋锦棠渐渐站不住,两只脚趁人不备,偷偷地踱来踱去。
“汪……呜呜……”小腿处传来刮蹭的痒意,宋锦棠低头看去,豆包不知何时又窜了来,正扒拉着她的腿哼唧撒娇。
这是要抱的意思,可眼下宋锦棠实在是抱不了它。偷偷向书房内望去,见宋清宴似乎没注意到这边,她略微弯下腰,摸了摸豆包的头,哄道:“不要叫,听话。”
豆包听话地不再叫喊,只是不住扒拉着主人的腿。宋锦棠无奈,突然想到早上带的糕点还剩下一块,便掏出来,丢在自己身后,引豆包去吃。
豆包趴在它身后,两只爪子按着那块糕点,先是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了舔,确认符合口味后才开始一口一口吞进嘴里。
宋锦棠看得欣喜,转念想到自己是在罚站,又赶忙转过身站好,掀起裙摆将豆包盖在裙下。
看了眼宋清宴的方向,还好,世子正在专心写字,并未发现这里的异常。
书剑站在一侧磨墨,宋清宴将写好的信件装进信封里,递给书剑:“今日找个时间,将这封信递进太子府里。”
书剑做事一向妥帖,无需他费太多言语。
书剑收好信,罕见多了一句嘴:“世子,属下多嘴,不知绮春坊那位的身份,太子殿下可知晓?”
宋清宴道:“无论知不知晓,今日过后便知道了。”
书剑想到今日在绮春坊外见到的马车,那制样,非宫中之人不可用。想了想,他问道:“世子认为,那位会帮哪一方?”
宋清宴转头看着他,反问道:“你怎么看?”
书剑退后半步,拱手道:“属下不敢,只是属下认为,不能为我所用者,是敌非友,世子万不可心软。”
宋清宴看了眼廊下小动作不断的人,摆手道:“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书剑转过身,和侍立在书桌外侧的墨棋四目相对。墨棋正在神游,他一贯听不太懂世子和书剑说的话,不如不插嘴,省得挨书剑的骂。
此刻见书剑看他,像是受到什么鼓励一般,上前走了几步,凑到世子跟前。
书剑一脸莫名奇妙,就听墨棋道:“世子,三小姐已经在外面站了一个半时辰了,您罚得,是不是太重了些……”
书剑瞪他一眼:“世子管教妹妹何需你插嘴,还不退下。”
书剑比墨棋早来侯府几年,又比他年长,平日里没少照拂墨棋,便是大大小小的错处也替人担了不少回。
墨棋拿他当前辈,当兄长,被人骂了也不生气,“哦”了一声便退回原处。
宋清宴没有怪罪人的意思,反倒笑着问墨棋:“平日里罚你多少时辰?”
墨棋如实回答:“两个时辰起步。”他答完又很快道,“可是,三小姐怎么能和属下一样……”
“怎么不一样。”宋清宴道,“犯错了就要受罚,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有分别。”
“我的妹妹也是一样。”
墨棋看了一眼书剑,见人对自己无奈摇头,便低声说:“世子可真是严厉。”
话是如此,可宋清宴还是不忍心,看了会儿外面不时捶腿的宋锦棠,叹气放下了手中的书:“让三小姐进来吧。”
墨棋朝着书剑挑衅一笑,高声领命:“是。”
“三小姐,世子让您进去。”墨棋看着宋锦棠身后的豆包,为难道,“这个,它怎么办?”
宋锦棠也没办法,这豆包太黏人,可总不能让它跟着自己进书房,想了想便说:“墨棋,不如你帮我在这里看它一会儿,好不好?”
“我?”墨棋指着自己,又看了看正对他呲牙的豆包,咬牙答应,“好吧。”他其实有点怕狗。
“多谢。”宋锦棠拍了拍墨棋的肩,“其实,豆包……挺听话的。”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太信。
一个半时辰站下来,宋锦棠的腿脚和腰都在发麻,走路也有点一瘸一拐。不过站在宋清宴面前时,她还是站得规规矩矩。
垂着头,低声唤了句“大哥”。
宋清宴看着眼前的人,温声问道:“知道为什么罚你吗?”
宋锦棠点点头:“嗯,对不起大哥,我不该违抗父亲的命令,带着四妹偷跑出府。”
“还有呢?”
“还有……”虽然不愿承认,但宋清宴直直看着她,宋锦棠不得不说,“昨晚家宴,我不该说那样的话……大哥,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宋清宴教道:“棠儿,道歉的话不该对我说。”
宋锦棠明白他的意思:“知道了,我会找机会向父亲道歉。”
宋清宴没有逼人现在去道歉的意思,他看着局促的少女,又问:“还有吗?”
“啊……”宋锦棠抬起头,一脸疑惑,“还有什么……”她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哪些错处。
宋清宴没有难为她,注视着人耐心教导:“大哥之所以罚你,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你今日所为。”
“棠儿,你爱重、亲近二哥,这没有错,可是你不该插手阿序和官场之事。”宋清宴声音放缓,“棠儿,有些事,大哥不希望你牵扯进来。”
宋锦棠心中思绪翻涌,这样的话,谢云起也对她说了一遍。
“大哥,对不起,我错了,不该让你担心……”该不该搅进去那些事宋锦棠还未想好,可是令宋清宴担心,她是真的很过意不去。
她本意明明是想帮到大哥的,现在却还要他分出心操心自己。
“对不起。”宋锦棠又说了一遍。
宋清宴倒是被宋锦棠的反应惊到,想着自己也未疾言厉色,罚得也不算重,怎么像吓到了妹妹一样,不住地同自己道歉。
这样想着,他便不再说什么,本来也不喜欢对着小辈说教,就连预先打算罚人抄写的两遍道德经也不再提及。
只轻声道:“罢了,罚也罚过了,此事已过,莫要再提。”
宋锦棠倏而抬首,晶亮的眸子难掩喜色:“大哥不生我的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