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棠虽说自己无碍,但谢云起还是不放心,二人同乘一匹马回到定北侯府,谢云起沉默着拒绝了宋锦棠要下来走的要求。
宋锦棠是被他一路抱着回到汀兰居的。
朱樱不知发生了何事,茫然无措地看着谢世子将自家小姐放到床上,直到谢云起出言提醒,才慌忙倒了杯茶送上前。
泪水蓄在眼眶里,开口便是哭腔:“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别吓朱樱……”
宋锦棠轻轻将朱樱滚落脸颊的泪珠擦掉,安慰道:“我没事,吓到朱樱了,抱歉。”
心中不由得苦笑,若是攻略的是朱樱这小丫头便好了,眼泪怕是要拿碗盛。
谢云起站在离闺床几丈开外的圆桌旁,门神似的。宋锦棠听见他幽幽开口:“有没有事要等大夫看过才知道。”
“我真没事,不必劳烦大夫了。”宋锦棠坐在床沿,将手中的杯子递给朱樱,凝目看着对面的人。
“谢云起,今日真是抱歉,麻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我们……改日再约。”
谢云起的目光回看过来,那双眸子黑而沉,此刻带了些宋锦棠从未见过的冷色,凝得她有些不自在。
“看来阿棠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的身体。”黑眸的主人缓缓开口,神色更冷几分,随后却蓦然发出一声低笑,“也是,三小姐向来不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我没有……”宋锦棠几乎是下意识开口辩解,却被谢云起一句话打断。
“我的话三小姐不在意,想必宋世子的话还是会听一听的。需要我去请世子吗?”
后面一句话刻意放缓了语速,显然是用来威吓人的。宋锦棠有些陌生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心底突然有股别样的情绪涌上来,在自己心口盘旋打转。
不是怒气,倒像是……咬了颗青杏,满口酸涩,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他竟然威胁我?
归云和大夫的到来打破了室内死寂的气氛,“世子,大夫请来了。”
谢云起侧身给大夫让路:“大夫,麻烦您给三小姐问诊,她今日先是扭了脚,后又不慎摔落下马,我担心……”
“有劳了。”
见宋锦棠并未出言反对,大夫这才上前搭脉看诊,一番查探询问下来,大夫起身向病人和世子言说病况。
“世子不必担忧,三小姐身上的是皮外伤,外敷些金疮药便好。头部受到轻微磕震,老夫开些活血化瘀、定神安惊之药,只需静养几日便可无碍。”
“多谢大夫。”谢云起颔首致谢,吩咐道,“归云,你和朱樱送大夫出府,再去抓几服药回来,记住,要最好的药材。”
宋锦棠一脸震惊地看着人发号施令,俨然一副把自己当主人的架势,简直是倒反天罡!这里是定北侯府,是自己的地盘!!
那厢归云已经送大夫出门,朱樱踌躇着不知该不该出去:“小姐,我……”她到底听谁的啊?
宋锦棠瞪着杏眼,直直看着若无其事的“始作俑者”,咬牙道:“朱樱,你先去抓药,小心不要让溶月阁的那位发现。”
“是。”朱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卧房。此刻房内只剩下“剑拔弩张”的二人。
“大夫我看了,病也瞧了,谢世子还有什么不满意吗?”宋锦棠一骨碌躺在床上,后背倚靠着枕畔,看也不看人道,“难不成谢世子真想反客为主,留在我定北侯府发号施令?”
发号施令还是给人留了面子,宋锦棠本是想说“作威作福”,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谢云起看着宋锦棠抱着枕头,头朝向里侧,气呼呼的模样,心中的那股气莫名消了大半。
系统说得不错,他有时候确实挺没出息的。
“宋锦棠,今日的事,你不想给我一个解释吗?”
“我……解释什么?”宋锦棠后脑一阵发紧,难不成,自己事情败露被人发现了?
心中打颤如擂鼓,手里紧紧抓着枕头,强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身后的人似是极轻地笑了一声,轻到宋锦棠几乎没有发觉,然后她听见谢云起说:“被人撞倒,扭伤脚踝,再到后来惊马跌落,”
“阿棠,你一直在骗我,对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很轻,轻到不像是质问,倒像是乞求。
乞求一个答案。
他只要一个答案,便足矣。
回答他的,是宋锦棠的良久沉默。
其实只要宋锦棠说“不是”,他便会相信,可她不愿骗他。
宋锦棠不想骗他,可也不想承认,便只能用沉默来抵抗心中的煎熬。
谢云起心中已有了答案。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听到身后的声响,宋锦棠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坐起,但见那人在房门处顿了脚步,她又急忙躺了回去。
谢云起背对着她,清朗的嗓音在此刻变得沙哑:“阿棠,我不知道你今日为何要这样做,如果你有难处,或是有什么需要,无论何事,只要你告诉我,我必定尽我能及帮你办到。”
“下次……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伤害自己。”
豆包不知从何处跑了过来,围在谢云起脚边打转,尾巴摇得很高。它咬了咬谢云起的靴子,似乎是在挽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