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此间屋子真正的主人却迟迟没有出声。
想来是不欢迎他的吧,谢云起心想。他蹲下身摸了摸豆包的头,轻声道:“下次见。”
直到院子里的脚步声和豆包“呜呜”的哼叫声尽数消散,宋锦棠才终于从床帘后坐起,打开西边的花窗,定定看着外处的院墙。
豆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大大,不要难过,我们还会有机会收集眼泪的~”
“你说,他还会再来找我吗?”还会坐在这墙头上,为她摘最高处的海棠花吗?
豆包声音嗡嗡的:“会的会的。”
可宋锦棠笑着说不会了。
归云和朱樱拎着药回来时,只看到宋锦棠一个人站在窗后。朱樱急忙跑上前搀扶,因着谢云起不在,归云只是站在窗外,未曾上前。
“三小姐,敢问我家世子是否已经离去?”归云倒是有些疑惑,往日世子恨不得找一百个理由往这汀兰居跑,怎得今日离去的悄无声息。
宋锦棠只是点点头。
归云行礼便要告辞,还未转身便被豆包缠上,小家伙变脸倒是迅速,方才还和谢云起颇为亲近,此刻却对着归云龇牙咧嘴。
归云拿脚逗了它几下,埋怨道:“好没良心的家伙,好歹我也从城北将你一路抱回来。”
宋锦棠有些疑惑:“城北?盛京城的律令,胡商不是只能在城西市场贩卖货物吗?”宋清宴还在那里给她带回来一支波斯金簪。
“三小姐说什么城北?”归云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这只狗,不是谢……你家世子从胡商那里买来的吗?”
“啊?”归云差点要惊掉下巴,“我家世子是这般同您说的?”
完了,该不会给世子露馅了吧?这要是让世子知晓,自己回去还不得被打断腿!归云在心里替自己默哀了一刻钟。
宋锦棠凝神看着人,问道:“所以呢,豆包不是在胡商那里买的,是吗?”
归云结巴道:“是,是……应该是我记错了,我是想说城西——”
“归云,”宋锦棠冷声打断他的话,“你若是不想我告诉你家世子,最好对我说实话。”
归云心里苦,但归云不说。
“三小姐,我实话告诉您,这只狗是我家世子从永康侯家的小世子那里换来的。”
“换?”
“没错。”归云一一道来,“小世子性情淡泊,不喜钱财,不通文墨,只对奇珍异兽感兴趣。这只狗是他新得来的爱宠,可我家世子说,三小姐您一定喜欢这小家伙。”
“小世子不要钱财,非要世子拿北山深林中的红狐来换,我家世子为了猎杀红狐,还不慎中了捕猎人的陷阱,伤都未来得及治,便吩咐属下去换豆包。”
“哎哎——你别咬我啊……小祖宗!朱樱快来救救我……”
朱樱无奈走到外面,一把捞起豆包抱在怀中,顺带瞪了归云一眼:“让你话多,遭报应了吧。”
归云扯了扯被豆包咬皱的下摆,小声嘟囔:“我也没说什么……”
忽而想到什么,他抬起头,苦着脸道:“三小姐,我已将实话告知,您可千万别跟世子说是我说的,求求您。”
宋锦棠点点头,倏而想到什么,又改口道:“还有没有其他你不曾告诉我的事,若说好了,我便答应替你保密。”
归云咽了口唾沫:“三小姐,您怎么出尔反尔啊……”
“不想说便算了,不必勉强——”
“不勉强,属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归云一秒认怂,只是此刻倒真犯了难,“三小姐,我家世子向来做什么事都经过您的同意,哪有什么您不知道的呀。”
宋锦棠斜瞪了人一眼,归云立刻托起下巴思考:“这个……我想想,想到了!”
“三小姐,其实之前马车上的糕点、茶水和熏香不是我家世子准备的,是我给他出的主意……”
注意到宋锦棠愈发不耐的眼神,归云立马换了一件事坦白:“还有,其实我家世子一点儿也不会讨姑娘喜欢,绮春坊的姑娘们都笑话他不懂女子心思。
“每次世子惹您不高兴的时候,您对他冷笑,他还以为您心情不错呢!”
联想到从前的场景,宋锦棠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又立即板起脸,继续问道:“说点有用的。”
归云真是敲破脑袋也想不出了,他越来越觉得宋锦棠这是在诈他的话,自己怎么就上了三小姐的贼船。
果然,人以群分,谁和他家世子在一起呆久了都会变得极会坑人——主要是坑他。
“三小姐,真的没有了……上次我家世子帮您给霜儿姑娘开具良籍证明一事您也是知道的,属下真的没有其他事瞒着您……”
“什么良籍证明?!”宋锦棠的指尖骤然蜷起。
归云立时呆滞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