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樱扫了眼自家小姐的脸色,劝慰道:“小姐,您不能因为和世子怄气,饭也不吃了呀,世子他……还是很关心您的,担心您不肯吃饭,嘱咐我不要说是他安排的。”
宋锦棠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碗里,轻笑道:“我没有同大哥怄气,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别担心,我怎么会不吃饭呢,朱樱,你也陪我一起吃好不好。”
“好 !”朱樱看小姐终于肯好好吃饭,开心地又摆出一碗豆花,“小姐,今日厨房还做了冰豆花,我特意洒了些桂花蜜,您尝尝看。”
“豆花……”宋锦棠看着那碗洁白如玉的豆花,脑海中瞬间浮现吴婶的样貌。
“棠儿,来尝尝吴婶新做的豆花,桂花口味的。”
“桂花?吴婶,这个时节哪里来的桂花呀?好甜,是桂花蜜!吴婶,我很喜欢!”
“这是我阿娘去岁酿制的桂花蜜,只有那么一小罐,平日里都舍不得给我吃呢,阿娘真偏心。”
“鬼丫头,这点花蜜也要和棠儿抢,你想吃什么阿娘没给你做。”
“我不管,阿娘就是偏心,偏心!棠儿姐姐你来评评理……”
“小姐,小姐?”朱樱的呼唤将宋锦棠的思绪拉回,“小姐您怎么了?是豆花不好吃吗?”
“没有。”宋锦棠放下碗筷,瞬时间做下一个决定,“朱樱,我要出府。”
“啊?”朱樱不知小姐怎么突然就要出去,明明方才还好好的,“小姐,您……您要去哪儿?世子说不准您出汀兰居的。”
“只要半日。”宋锦棠已然起身穿戴好衣物,又从衣柜里扒拉半天,找出一件雪青披风,她一边系绳带一边吩咐,“你去找墨棋,不,找青川,让他帮我套一辆马车,他知道该怎么做。”
朱樱不敢耽搁,道:“我这就去。”
青川虽胆子不大,但帮着宋清序做了不少偷偷摸摸溜出府的事,早就格外熟练。宋锦棠从侯府后门出去时,他早已驾马车等在槐树下。
“侯爷,三小姐这是……”后院里,吴管家跟在宋渊身后,将宋锦棠的身影一览无余。
“罢了,随她吧。”宋渊倒是没有动气,反倒有些欣慰地笑了,“早知关不住她。”和她母亲一样,不喜被拘束。
马车一路驶离官道,拐入小巷,是去锦绣坊的方向。
“三小姐,到了,您看是这里吧?”青川停下马车,拿出脚凳等宋锦棠下车。
“对,你在这里等我就好。”宋锦棠步下马车,在巷口处不经意一瞥,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墨灰色马车。
马车小而朴素,宋锦棠并未多想,加快步速去了祝芙家。
“吴婶,阿满,你们在吗?”推门而入,院子里空无一人,显得冷冷清清。
地上散落着枝头落下的树叶花屑,还有喂鸡时掉落的菜叶。从前吴婶都会将它们打扫得干干净净。
“吴婶……”宋锦棠对这里很熟悉,径直找到了吴婶和祝芙的房间,一眼便瞧见躺在床上、面容憔悴的人。
“是棠儿吗?”吴婶的手从被子下伸出,挣扎着要去够宋锦棠。
宋锦棠坐在床边,一把握住那只枯瘦如柴的手,哽咽道:“吴婶,是我,是棠儿。”
她扭头看向一旁的陈阿满:“吴婶的病还不见好吗?请大夫了吗?”
“请了,可是大夫说……这是心病,唉……”
“棠儿莫要难过,吴婶死不了。”吴婶用尽力气抚上宋锦棠的脸,为她抹去眼泪,“我还要等芙儿回来,不会合眼……”
陈阿满也不敢哭,怕惹老人家难过,强撑道:“宋小姐,芙妹可有消息?”
“我……”宋锦棠紧紧握住吴婶的手,眼泪止不住滑落,“对不起,对不起吴婶……我还没有找到祝芙,是我不好……”
“傻孩子。”吴婶的声音轻得像棉絮,“怎么能怪你呢?你肯帮我们,吴婶已经很感激了……”
宋锦棠不断地摇头:“不,不是……”
“芙儿是个好孩子,你也是,吴婶……也心疼你,棠儿不要哭……”
宋锦棠的心里像打翻了药罐子一样苦,她抹掉眼泪道:“吴婶,你放心,我一定会把祝芙妹妹找回来,你要好好吃药,等着我们。”
“好,好……谢谢你们,两个好孩子。”
我们?宋锦棠直觉这话不是在说她和祝芙。还有其他人?
“阿棠?”
很轻的一声,带了点疑惑,还有些许忐忑,似是说话的人不知该不该唤出这个名字。
宋锦棠愣了一下,还是缓缓转身。
她看到谢云起正站在自己身后,手上端着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