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都是我的错……”
谢云起用一只手轻抚少女的后背,温声开解:“你已经做得很好,阿棠,没有人比你更勇敢。”
“你没有连累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要是怪,也该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宋锦棠的哭声渐渐弱下,谢云起眼见天色渐晚,心知他们不能待在这里坐以待毙,便柔声道:“阿棠,我伤口疼。”
宋锦棠蓦然想起谢云起胸前的伤,急忙从他身前撤开,颤抖着手要去触碰那伤口:“你的伤怎么样?暗器上可有下毒?”
谢云起失笑:“没有,阿棠哪里看的,竟还知晓暗器淬毒。”
宋锦棠心想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还好这杜十娘不至如此阴险,否则谢云起岂不是小命不保。
谢云起扶着宋锦棠,借力起身:“我们去前面找找,看看有没有遮蔽风雨的山洞。”
“好。”宋锦棠将人挂在自己肩上,搀扶着他向前行走,不知是不是二人的运气不错,果然在不远处有一凹陷的洞穴,深度刚好可供他们暂时栖身。
宋锦棠慢慢搀着谢云起坐下,让他靠着石壁,自己则去外面找了一些树枝碎叶回来。
山里夜间温度低,兴许她可以搞个钻木取火。
谢云起看着人忙来忙去,忽然笑道:“阿棠,你真是我的福星。”
宋锦棠回头看着人,不解道:“什么?”
“一定是你的运气好,我们才能找到这个山洞,你不是福星是什么?”
宋锦棠一愣,继而低头浅笑。谢云起只她低声说:“是因为遇到你,我的运气才变好。”
晚间的温度果然骤降,宋锦棠在谢云起的指导下,试了十几次才点燃火堆。
她看着谢云起的伤口,担忧道:“这个暗器要赶紧取出来,否则一直流血,你会没命的。”
谢云起点点头,道:“好,你帮我把它拔出来。”
只是处理伤口,难免要褪去外衣,谢云起解腰封的手动到一半,露出里衣时便顿住,“那个……阿棠,要不你先背过身去——”
“背什么背!”宋锦棠欺身上前,扒拉开谢云起磨磨唧唧的手,数落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考虑这些。”
“你手不方便,我来帮你脱。”
她说着开始解谢云起的里衣,小心翼翼避开暗器,待衣衫滑落,一眼便瞧见胸口上方那处血迹斑斑的伤口。
梅花镖的三个角全部没入皮肉,切割开一个血洞,余下两个角露在皮肤外侧,早已被鲜血染红,看得人触目惊心。
宋锦棠没见过刀伤,自然不知道相比于被刀剑翻开的皮肉,这还算不得狰狞。
只是对她而言,已足够惹人心颤。
“怕吗?”谢云起问。
“不怕。”宋锦棠摇摇头,反过去问人,“那你疼吗?”
“不疼,往日更重的伤都受过,这算不得什么。”
宋锦棠知晓这是在哄她,怕她自责,但还是点点头。只听谢云起又道:“既然不怕,那就劳烦阿棠帮我拔出暗器。”
宋锦棠依言照做,只是手捏着梅花镖的两个角,却丝毫气力不敢使出。她其实很怕,怕谢云起疼,怕她手抖拔不出,让人的伤口加重。
“别怕,我知道你可以做到。”谢云起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宋锦棠怔怔抬眼,见人俊俏的面庞惨白如纸,只一双桃花眼格外红润,眸光沉沉望着她,莫名给她几分心安。
恍惚间,颤抖的右手被另一只手掌握住,她垂眸去看,谢云起的手紧紧包在她的手外,带着她去触碰插在胸膛的梅花镖。
谢云起的手掌很冷,早没了常人应有的温热。宋锦棠不敢再耽搁,就着这姿势,咬着牙,心下一狠,迅疾而大力地拔出了那只暗器。
“呃……”男子喉间溢出一声低呼,手紧捂着伤口,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流下。
“刺啦”一声,宋锦棠从裙摆下方扯下一块棉布,折叠两下按在谢云起胸前,她颤抖着声音道,“没事……没事,我先帮你止血。”
听到这般安慰的言语,身下的人蓦得又发出一声轻笑。
宋锦棠侧过头看他,又气又急:“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疼死你算了!”
说罢便作势放手,让还有力气嬉皮笑脸的人自己去按伤口,只是手还未来得及离开,便被那人一把握住。
“阿棠,别不管我,我没力气……你想看我流血而亡吗?”话落还附带两句轻咳,仿若真的弱不禁风一样。
宋锦棠哪里是真心要不管不顾,她此刻倒真想谢云起是在装病,就算骗她也认下。
“不想死就好好待着,少说话,多休息。”宋锦棠冷着脸,手上却愈加认真,不断翻看止血情况。
“遵命。”谢云起看她这副样子,又忍不住勾起唇角,却不敢再让人发现。手在怀中窸窸窣窣摸索半天,掏出一个圆形盒子。
宋锦棠看他不老实,低头去看,不由惊叹道:“这是……我送你的那个药盒?”
“你、你一直放在身上?”
谢云起笑道:“阿棠送我的,我自然要贴身收藏。”
“……”宋锦棠没工夫和他耍贫嘴,赶忙拿过药盒,拧开盖子,要给人涂抹金疮药,却不妨被谢云起抢了先。
他手指上沾着药膏,微微倾身俯向前,似乎要去触碰宋锦棠耳下。宋锦棠猛然侧首躲开,问:“你做什么?”
修长的手指顿在半空,谢云起支吾道:“你脖颈被划伤了,我……想帮你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