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自己又一次护不住妹妹。
“哥……我错了……都是我不好……”宋锦棠握住宋清宴拂在她额前的手,低声啜泣,“对不起……我一直都很任性……总惹你担心……呜呜、对不起……你罚、罚我吧……”
教训的话一句还未说,见眼前小妹哭得这般委屈,宋清宴的心就又软下来,忍不住为人拂去眼角泪珠,宽慰道:“好了,大哥还未说什么,棠儿倒是哭得如此伤心,若是真罚了你,那还得了。”
“莫要哭了,在庄国公府没少流眼泪罢?眼睛这么红。”
“……”此话一出,宋锦棠真是哭不出了,将头别向一侧,“我没有……”
宋清宴也不拆她的台,换了个话题:“谢世子伤势如何?可醒了?”
“醒了,我去的时候……刚刚醒转。”宋锦棠忍不住替人辩解,“这次的事,是我求他帮我的,与他无关……他为了救我,受了好多伤……”
宋清宴盯着人不说话,直看得宋锦棠声音愈来愈小,最后低头不言。他这才道:“谢云起救了你,他的恩情定北侯府不会忘,大哥会替你偿还他。”
“但,”宋清宴睨着垂首沉默的人,语气肃然,“大哥不希望棠儿因为这份恩情绊住自己,分不清心中的情愫是感激还是心悦。”
“你还小,许多事需要你经历得多了才能看清,我不想棠儿因一时冲动,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记住,你的身后永远有定北侯府,有父亲,有大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大哥都会支持你。”
“嗯,棠儿记住了。”
宋清宴也不知他的话小妹是否听了进去,宋锦棠的性子一向执拗,但凡她认为对的事情,任谁劝说也拉不回来。
也不知是随了谁,明明母亲性子如此温柔娴雅……是了,这倔脾气,倒是与父亲的如出一辙。
想到这里,宋清宴忍不住轻笑一声,落在宋锦棠耳朵里,低垂的眼睛倏然抬起,“大哥……你……不生气了?”
宋清宴突然起了逗人的心思,方才只顾着哄人,满肚子备下的教训之言半句未出,宋世子觉得再如此下去,自己做兄长的威严便半分也无。
故此世子绷起脸,佯装不悦:“如何不气?你瞒着我们做下此等危险行径,以为哭个鼻子便无事了?”
宋锦棠也知晓此事自己不占理,心虚道:“大哥别生气了罢,我都认错了……”
“棠儿果真认为自己有错?”宋清宴倏而问道,“若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可还会以身作饵,独自冒险?”
“我……”宋锦棠答不出来,她和宋清宴都清楚,就算重来一回,她还是会选择救人,无论代价如何,她真的将那些女子救出了不是吗?
答不出话,宋锦棠再也坐不住,慢慢从椅子上起身,垂首站在了大哥面前。只是握着人的那只手仍不肯松,因紧张抱得更紧。
“你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宋清宴替人给出了答案。
宋锦棠鼓起勇气抬头看他,只听他继续道:“大哥不怪你冒险救人,也并未因此生你的气,大哥只是后怕,倘若你真的出事,九泉之下,我不知如何面对母亲……”
“哥……”
“此事大哥也有不对,若不是我态度强硬,你也不会畏惧到不敢告知我,转而去求外人相助。大哥统率军营惯了,喜欢说一不二,脾气是有些不好,大哥也该向棠儿道歉——”
“哪有?!”宋锦棠急忙拦下话,“大哥脾气最好了,是全天下最温柔的人!”
“是吗?”宋清宴唇角微勾,分明是在忍笑。
“自然,棠儿不敢撒谎。”宋锦棠拉起宋清宴衣袖,左右晃了晃,“大哥可是不气了?”
“傻丫头。”宋清宴终是忍不住笑道,“若想我消气也好说,接下来的日子,棠儿乖乖在府中养伤,不许再乱跑出去,可能做到?”
“嗯嗯嗯。”见是如此简单的要求,宋锦棠点头如捣蒜,急忙答应。
宋清宴将手抽出,转而抵在宋锦棠后心,押着人回房:“好,既然应下,那便现在回房吃药。”
宋锦棠乖顺地出了书房,在路上突然想到什么,问向宋清宴:“大哥,后来的事怎么样了?那天在悬崖边,我听到爆炸声,那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杜十娘,她说的主上又是谁?”
“对了,章秉文!”宋锦棠转向宋清宴,激动道,“那晚与杜十娘密谋的人是章秉文,我看的清清楚楚,抓了他,一定能找出幕后主使!”
岂料宋清宴听后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对案情的惊讶,似是早就知晓一般:“你不是答应大哥只管养伤,其他事一概不理吗?”
宋锦棠登时哑然,宋清宴只说不能出府,也没说不能参与案情啊……
但刚刚才认过错做下保证,宋锦棠也不敢与人争辩,只低声道了声“是”,便不再多问。
罢了,过几日趁大哥不在,让朱樱传话给谢云起商量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