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和陈阿满成亲后,两家粥铺合成一家,招牌也改成“芙蓉粥铺”,各色点心、包子一应俱全,宋锦棠还曾收到过吴婶托人送来的芙蓉糕。
今晚这样热闹的集市,芙蓉粥铺理应开张才对,可才不过申时,粥铺已经闭门谢客。
宋锦棠觉得不对劲,便上前找邻近的一家商铺打探:“这位大娘,请问您可知道这芙蓉粥铺家的老板去哪了?我想买她家的点心。”
大娘是个热心人,叹了口气道:“唉,吴婶家真是可怜,前阵子她女儿失踪,这好不容易找了回来,可是这里又出了问题。”
大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连声惋惜:“多好的一个姑娘啊,现在神志不清,时好时坏的,她娘和她那夫婿,还有老陈头,整日轮流陪着她,这生意也是早早就歇下了。”
“我知道了,多谢大娘告知。”宋锦棠转身欲离开,猛然想到什么,又走到那大娘货摊前,搁下一两银子,“大娘,吴婶是我的远方亲戚,日后他们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还劳烦您照应一二。”
“不、不——都是街坊邻居,谁家还没个困难的时候,姑娘这钱我可不能收……”
“大娘收下吧,不然我小妹于心不安。”沈君牧见宋锦棠失魂落魄的模样,便上前将银子塞给大娘。
后面传来大娘感激的声音,“多谢姑娘了。”宋锦棠好似没有听到,一个劲儿地向前走,沈君牧喊了她好几次也没有反应。
最后,沈君牧不得不拉住她:“锦棠,你还好吗?我们接下来去哪?”
宋锦棠这才回过神,恍惚地瞧着他,道:“我要去祝芙家,我要问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我陪你一起去。”
“不必了沈大哥。”宋锦棠欠身道,“你已经帮了我许多,我不能再麻烦你。祝芙家我自己去,沈大哥忙自己的事情便好。”
沈君牧看着人没有动,在她面前第一次露出强硬:“你这样,我不放心。”
“让我陪你一起,可以吗?”
他如此说,宋锦棠便不好再拒绝:“好。”
宋锦棠和沈君牧赶到祝芙家中时,谢云起已经坐在堂屋中央,正在和陈阿满还有陈叔交谈。
见宋锦棠前来,谢云起登时起身,察觉到身旁还站着个沈君牧,他瞬间又不高兴地坐下:“他来做什么?为何与阿棠一同前来?”
明明只约了他一人,怎么临了还加塞一个人,还是他最讨厌的人。
宋锦棠没心情同他解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看向陈阿满和陈叔道:“陈叔,阿满,祝芙妹妹在哪?她怎么样了?”
陈阿满引着她走向里屋,宋锦棠一眼便见到了坐在床前摆弄花环的祝芙,身旁是陪着她的吴婶。
“吴婶,我来看祝芙妹妹。”宋锦棠走上前,却不敢伸手触碰祝芙。她来晚了,这么久才知道祝芙的情况,她心中愧疚难当。
“是棠儿啊,快坐。”吴婶不知宋锦棠心中所想,满脸慈爱地将她拉过,坐在自己身旁,“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吴婶,我很好。”宋锦棠握住吴婶的手,眼眶微红,“吴婶,我听说祝芙妹妹生病了,到底怎么了?请大夫看过了吗?”
“唉,看过了,药也吃了不少,没用。”吴婶摇头叹气,回握住宋锦棠的手,将事情原委一一告知。
原来那日祝芙和众女子虽被救回,但官差送祝芙回家时,吴婶一眼便瞧出了不对劲。她谁也认不得了,眼神呆滞,口中说不出完整的话。
起先以为是受了惊吓,便请了大夫来诊脉,但是吃了好多服药,前前后后换了几个大夫也不见效。
“大夫说,芙儿神志受损,现在的心智如孩童一般,许是……”吴婶声音哽咽,“许是一辈子也就如此……”
吴婶说不下去,看着在一旁低头憨笑的女儿,悄悄抹泪:“能活着回来已是不易,哪怕一辈子如此,我也能照顾她。”
“吴婶,您不要这样想,我回去便为祝芙妹妹请更好的大夫来,一定能治好她的病。”
“棠儿,我们已经欠你太多。”吴婶摩挲着宋锦棠的手,看见她手上留有几道划伤的淡痕,忍不住抚摸,“我听谢公子说了,是你舍身进入贼窝,这才救出芙儿和那些姑娘,吴婶替芙儿谢谢你。”
“吴婶,您别这样,您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祝芙妹妹一定会好转的,相信我。”
宋锦棠说着,起身去看祝芙,她半俯下身,轻唤道:“祝芙妹妹,你还记得我吗?”
祝芙放下了手中的花环,歪头盯着她:“你是谁?”
“我是宋姐姐啊,你不记得我了吗?”宋锦棠看见她腰间系着自己送回的那串金铃,慢慢伸手上前触碰。
“叮铃”一声,金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祝芙的眼睛猛得睁大,她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跳下床榻,大喊道:“坏人!你是坏人!快跑、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