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放河灯吧，要开始了，晚了月神娘娘就不灵了！”

不知哪家姑娘在旁边吆喝了一声，清脆响亮，引得周遭的人纷纷散开，齐齐向河边的方向跑去。

一时间又是一阵喧闹，人群奔涌，熙熙攘攘，宋锦棠已不知被几人撞到，手中的兔子灯险些拿不稳，烛影扑朔。

忽地，那灯柄上又伸来一只手，指节分明，修长而有力，腕骨上的小痣在朦胧夜色里倒显得愈加柔软，清晰地晃在宋锦棠眼中。

谢云起道：“我们也去放河灯吧。”

河边聚集了男女老少，每人手中都捧着一盏荷花灯。谢云起去一旁的摊子上买了两盏，点亮中央的烛灯，捧至宋锦棠眼前。

“阿棠也来许个愿，据说很灵。”

宋锦棠接过荷花灯，捧在掌心，烛光将她的眼睛映得愈加明亮，像两颗闪烁的星子：“真的灵吗？从前中秋节的时候，你也来这里放河灯祈愿吗？”

其实不灵，因为谢云起从十岁那年开始，每年都会放灯许愿，希望自己能离开这里，回到现代的家。

连续放了五年，他从希冀到彻底失望，后来便再也未来过这里。

可是现在不一样，因为宋锦棠出现了。或许愿望也具有延迟性，时隔多年，命运为他带来了宋锦棠。

他的福星。

谢云起轻声道：“真的，很灵。”

宋锦棠拉着他蹲在河边，将手中的荷花灯放在水面，手指轻拨河水，送河灯缓缓远行。

谢云起也学她的样子，拨动自己放在河面的荷花灯，追上宋锦棠那盏。

“今日不是中秋节，还有两日才到，为什么大家都在今日许愿？”宋锦棠望着河面上灯火连绵的盏盏花灯，心头微惑。

谢云起似乎愣了一下，良久后，他道：“晟国的习俗，拜月节庆贺三日，自然也供奉月神三日。既要许愿，那自然是愈早愈灵，晚了，月神娘娘忙不过来，便将你的愿望漏了去。”

“原是这样。”宋锦棠微微歪头，笑道，“那我们赶快许愿，可不能落在后面。”

话落，她素手交叠，轻抵心口，鸦羽般的长睫缓缓覆下，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翳。借着满河灯影，在心底默默祈愿。

谢云起看了她一会儿，也闭眼许了个愿。再睁眼时，见宋锦棠仍紧闭双目，忍不住道：“阿棠，愿望多了会不灵的。”

默了片刻，宋锦棠这才睁眼，嗔道：“你懂什么，愿望要说三遍才能实现，少了不够虔诚。”

是吗？谢云起没听过这个说法，他许的愿望，早就在心中不知说了多少遍，应当足够虔诚了罢？

但听宋锦棠这样说，他还是在心中又默默诵了两遍。

“你许了什么愿望？”宋锦棠凑过来问道。

谢云起不肯说：“愿望说出来也会不灵。”

“好吧好吧，那我们都不要说了。”宋锦棠随手划走手边的河灯，不再相问。她没过过生日，许愿这种事情她只见别人做过，所以很多仪式都不是很清楚。

谢云起忽然道：“阿棠，我……有一句话想告诉你。”

“嗯？”宋锦棠闻言看向他，眼中的点点灯火消失不见，琥珀色的双眸只映出他的身影，“什么话？”

谢云起沉默一瞬，定定凝着她的双眸，话到嘴边，张口却难以说出。

宋锦棠又问道：“怎么了？”明明方才好好的。

“我……”谢云起深吸一口气，语气放得很软很轻，“我喜欢你。”

似是怕人听不清，他又提高音量，郑重地说：“宋锦棠，我喜欢你。”

宋锦棠第一遍的时候就听清了。

她睁大眼眸，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眼睫也忘了眨。缓了一瞬，她快速扭头看向河面，光影翩跹，月亮的倒影在水中随波浮动。

她也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是她，又似乎不是她。

总之，她在那一刻彻底慌了神，心头像裹了一团丝线，千丝万缕，找不到一个结。

宋锦棠落荒而逃：“我想回家了……那个……朱樱在等我，还有豆包……”

谢云起第一次没有追上去，他从原地站起身，望着那道慌张凌乱的背影，口中喃喃。

“宋锦棠，祝你平安无虞，开心如愿。”

【滴——滴！】系统在脑中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宿主，我察觉到有同类系统的存在，可能会对你产生威胁。】

宋锦棠的身影混入人流，渐渐消失不见。谢云起早派人暗中保护她，故此并不担忧。

这会儿才分出心思理会系统：“我说过，我不想继续攻略，不想再受你的摆布去做那个无聊的任务，你又想干什么？”

系统：【宿主，我察觉到这个世界可能有其他的穿越者，或许是你的同类。】

“你说什么？”谢云起终于反应过来，他定下心思回想，蛛丝马迹逐渐在他脑海中连成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