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在席间喜欢吃,又给你带了一个。”他补了句,“怕你吃不饱。”
宋锦棠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接过那块月饼,掰成两半,递给宋渊:“父亲也尝尝,红豆馅的月饼很好吃。”
宋渊接过去,垂眼注着手中的半块月饼,忽然说:“你娘最喜欢吃红豆馅的月饼。”
“红豆寄相思。”海棠树下,姜亦栀掰下一小块月饼塞进宋渊口中,歪头轻笑,“渊哥尝尝好不好吃?”
“太甜了,小栀少吃些。”
“就要甜的才好吃,我多吃些甜,咱们的女儿以后就少吃些苦,过得甜蜜幸福。”
“小栀怎么认定是个女儿?万一是个儿子呢?”
“就是女儿,她在我怀中这样乖,一定是个心疼娘亲的小棉袄。”
“好,小栀说是女儿,那就是女儿,不如今日,小栀给我们的女儿取个名字罢。”
“嗯……就叫……锦棠!前程似锦,花开满棠。”
“锦棠……是个热闹的名字。”宋渊轻抚妻子隆起的小腹,“咱们的女儿一定生得像小栀一样美。”
宋清宴练完剑,从不远处跑过来:“娘,我要有妹妹了,是吗?”
姜亦栀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轻声嘱咐:“是啊,宴儿以后要保护好妹妹,知道吗?”
宋清宴郑重点头:“嗯!”
看着小小年纪便一本正经的小大人,宋渊和姜亦栀相顾而笑。
“父亲,我为何没有在祠堂见到……见到娘亲的牌位?”
宋锦棠怯生生的声音落入宋渊耳中,将他从过往的思绪中拉回。
春景不再,物是人非。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道:“跟我去个地方。”
这晚,宋锦棠在父亲的卧室见到了母亲的牌位,宋渊粗粝的手指一笔一画描摹其上篆刻的小字——爱妻姜氏亦栀之灵位。
“小栀,我们的女儿长大了,她如你所说一般,懂事,聪慧,是个……贴心的好孩子。”
宋锦棠跟在宋渊身后,抱着母亲的灵位去了祠堂。她将灵位供奉在灵案,接过宋渊亲手点燃的三炷香,跪在蒲团上,给母亲上了香,叩了头。
她替宋锦棠活了下去,便会一直做宋锦棠。“娘亲,”她在心底郑重地喊了一声,“您的两个女儿如今都很好,她们不会再受苦了。”
——
刑部大牢。
顺着台阶拾级而下,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叫人忍不住掩面蹙眉。外面是皎皎月华,里面是阴暗无光,一门之隔,天渊之别。
“我就说不让你来这种地方,想问他什么二哥帮你问就好,何必过来受罪。”宋清序以扇掩面,回头皱着眉看向宋锦棠。
“二哥,我不怕,不必担忧我。”宋锦棠直直看着地上的道路,岔开话题,“二哥是兵部侍郎,怎得连刑部大牢也有人照应?”
“咳咳……这个,自然是因为本公子人脉广。”
宋锦棠瞧着他心虚的模样,并不揭穿。她四处看了看,心道那人若是也在,早晚会出现。
方才她一直低着头,这会儿抬头看向四面,才看清两侧牢房里关着的犯人。个个骨瘦如柴,要么泥污满面,要么伤痕累累,有的还趴在草堆里抓老鼠。
宋锦棠不禁打了个寒战,双手抱紧小臂,不自觉加快了步伐。
“抓到了!哈哈哈……”就在这时,那个抓老鼠的犯人突然犯癔症一般,将手中的老鼠对着宋锦棠扔了过去。
“啊——!”宋锦棠眼见一只老鼠朝她的方向袭来,一时吓得惊在原地,失声大喊。
惊慌间,只见一道白影闪过,那只老鼠瞬间被击飞,落在远处的墙角。
熟悉的墨色身影出现在宋锦棠眼前,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苏合香气,一道闯入她的心扉。
谢云起挡在她身前,声音温润:“别怕,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