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的命是主上的,不是我们的。”为首的黑衣人跨步上前,“谢世子,请赴黄泉。”
“躲好!”
宋锦棠被谢云起推到桌案旁,身后的窗户已经被烈火吞噬,火舌蔓延,一寸寸烧到里侧。她扯下衣角的一块布,裹在手上,试图去推开窗子,结果推了几下,窗子像被人堵住一般,纹丝不动。
“窗户被封死了!”
谢云起一脚踹开身前的黑衣人,折扇在手中转了个圈,利刃瞬间划破那人的咽喉,径直倒地。
木屋多是茅草搭建,又被外面的人淋了烈酒,火势迅猛,不过半刻,已经呛得人喘不过气。
“阿棠快过——”
谢云起弯着腰向宋锦棠伸出手,却见宋锦棠忽然惊恐万状,踉跄着向他跑来:“小心!”
他被宋锦棠抱了个满怀,两人紧拥在一起向一旁滚落,谢云起这才看清黑衣首领辉过来的刀刃,折扇脱手,直直插入他的咽喉。
长刀落地,黑衣人未及反应,仰面倒向满地桌椅的地面,瞬间便被火焰吞噬。
四周被大火烧得灼热,地面也像烫人的蒸笼,谢云起急忙将宋锦棠扶起,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触及少女右手时,宋锦棠低嘶了一声,谢云起强拽过她的手检查,只见白嫩的掌心红了大片,最严重的地方甚至起了水泡。
定是方才为了救他不慎被火焰灼伤,谢云起捧着她的手,眼眶瞬间猩红,颤抖着手轻触红痕边缘,恨不得这伤是烧在自己身上。
宋锦棠慌忙抽回手,被浓烟呛得直咳:“咳咳……我没事,咱们快想办法出去。”
谢云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跟在我身后,我去踹开门。”
四处都是掉落的茅草房梁,宋锦棠被谢云起护在怀里,一步步靠近大门,谢云起抬脚踹了好几下,本该被火烧得松动的木门却迟迟没有坠落。
“不好……咳咳……”宋锦棠脸咳得通红,“他们用铁板封住了门窗……”
谢云起松开宋锦棠,一手捂住口鼻,道:“阿棠离我稍远些,我后撤发力,小心伤到你。”
宋锦棠向后退了几步,手下意识摸向怀中内衬,账本完好无损,只是下一瞬手指僵硬,她慌乱地将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却丝毫找不见解药的影子。
“解药不见了!”几乎是瞬间宋锦棠便意识到,应当是方才滚落在地时不慎将解药瓷瓶摔了出去。
“砰!”谢云起使出全身的力道,木门在两息间已被他踹得摇摇欲坠,约莫再撞击一次,他便能带着宋锦棠破门而出。
“阿棠,房子要塌了,快跟紧我!”谢云起向后伸出手,却没有握到熟悉的手腕。
他急忙回头,身后哪还有熟悉的人影,两道目光急切地在火海中梭巡,下一瞬,他在被烈火包围的木桌旁找到了宋锦棠。
心跳几乎停滞一瞬,谢云起箭步冲过去:“阿棠,你跑来这里做什么?!快跟我走!”
他抓住宋锦棠手腕,要将人捞起来,可少女执拗地不肯挪动:“解药掉在桌子下面了,我要去取回来。”
谢云起看了眼桌下的瓷瓶,四周蔓延过来的火势已经快要将它吞噬,木屋里瓦掉梁倾,再耽误下去他无法保证能安全带着宋锦棠离开。
“阿棠,先出去再说,解药的事我来想办法……”
“不,你先出去,我一定要拿到解药。”宋锦棠看了眼四周的火势,猛地推开谢云起,不要命似地拿脚踢开桌边的障碍物,然后俯身弯腰,径直伸出手去桌下捞那瓷瓶。
“咔嚓!”
就在此时,屋顶的横梁骤然断成两截,在他二人上方直直砸落,眼见宋锦棠躲闪不及,谢云起想也未想,闪身护在她脊背上方,将少女牢牢抵在怀中。
“呃啊……”宋锦棠只觉肩上骤然一沉,而后耳边传来极低的闷哼声,心脏瞬间震动如擂鼓,她瞬时便意识到是谢云起替她挡下重击。
“谢云起,你怎么样?!”她顾不上指尖的灼痛,握紧手中解药,扭身去查看背上男子的伤势。谢云起表情痛苦,额头青筋尽显,却还是强撑着从她身上起身。
“无碍……快跟我走。”
宋锦棠掺着他,两人趟过肆虐的烈火,全身被高温烤得灼痛,宋锦棠的靴子险些被火舌窜上,谢云起眼疾脚快,抬脚踩灭了她鞋尖的火星。
大门处火烧得最旺,窗户也出不去,宋锦棠看着差一点就被谢云起踹开的出口,心下愧疚万分:“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们可能……出不去了……”
谢云起的胳膊搭在她肩上,扭头瞧见她长睫上挂着的两滴泪珠,忽地笑了:“能与阿棠死在一处,是我两世修来的福分。”
宋锦棠还要再说什么,忽见眼前的木门摇摇晃晃似是要倾倒,她慌忙扶着谢云起偏开半分,下一刻,“咔嚓”一声,木门四分五裂,门后赫然站着一人,浑身湿透,从头顶到握剑的双手,无一不在向地面滴水。
“世子,三小姐,我来救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