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向树林中行进约莫一里地,果见一破旧木屋立于林间。
谢云起回身吩咐道:“你们几个在外面守着。”
“是,阁主。”
“我们进去看看。”谢云起走在前面,推门而入,房顶的灰尘落在空中,被他抬手拂去。
“这里这么多灰尘,想必是许久无人来过。”宋锦棠伸手抹了一把桌面,指腹上沾染许多泥灰,扭头朝谢云起笑道,“看来我们没有来迟!”
“嗯,阿棠放心,会找到解药的。”
房间里摆了两张桌子,章秉文没说是哪一个,宋锦棠便一个个蹲下身去试。谢云起本想说让他来,却被宋锦棠拦下。
“我来吧,桌案下面都是灰尘和蛛网,你有洁癖,还是别沾身了。”
“我……”谢云起有些难为情,“阿棠怎知我有洁癖?”
“谢世子连小水洼都不踩,生怕弄脏衣角,我如何看不出。”宋锦棠微微歪头,露出几分打趣的意味。不待人回答,已经撩起长裙,半跪着钻进桌下。
手指在木案上来回摸索敲击,没有听到回声,看来这张桌下没有暗格。
她从桌下钻出,又去查看另一张。摸索片刻,指尖忽地察觉出异样——手下木案有松动的缝隙。
宋锦棠心中大喜,两膝跪地向里侧挪动,矮身抬头,两只手合力掀开木板,果见桌案下藏着一个暗格,陶瓷小瓶和账本俱被卡在其中。
“我找到了!”宋锦棠从桌下爬出,将手中的东西高举在谢云起眼前,欢欣雀跃地像一个抢到糖的孩童。
谢云起瞧着她会心一笑,抬手便要去摸她的脸,被宋锦棠偏头躲过。
“你做什么……”
“你脸上有灰。”谢云起忍俊不禁,轻扣住人的下巴将她转向自己,“像只小花猫。”
他说着用手指轻轻拂上宋锦棠脸颊,一下一下,擦拭得极为认真。宋锦棠怔愣在原地,胸膛忽地剧烈震动,半分也不敢动弹,脸上的触感清晰而暧昧,又热又痒,像被人揉进心底。
“好、好了吗?”她终是忍不住问。
“马上。”谢云起不慌不忙道。
他这样说,宋锦棠也不好再催促,只心中纳闷沾了多少灰要擦这么许久。
心里腹诽着,嘴角就不自觉撇起,落在谢云起眼中,就看到眼前人有几分不满地撅嘴鼓腮,像个河豚。
“好了。”他抹完最后一下,极快地在少女鼻头一点而过,眼角闪过一丝狡黠的笑。
宋锦棠不知他又搞什么鬼,微微歪头,眼中带着些许疑惑,但谢云起已经背过身,作势要离开,她便懒得再与人计较。
然而就在两人将要踏出房门之时,外面林子突然响起清脆的哨响,宋锦棠记得那声音——这是谢云起手下示警的口哨。
“小心!”
还未等宋锦棠开口问发生了何事,四周林中已经涌现出大批黑衣人,为首的几人伸出左臂,数根暗器便朝他们直直射来。
谢云起揽住宋锦棠腰侧,一个翻身将她护在身后,两人为躲暗器,被重新逼入木屋。
十数黑衣人瞬间涌进,手执刀剑,将他二人围在中央。门窗皆闭,密不透风,看来是有备而来,要将他们困死在这木屋里。
谢云起从腰间取出折扇,俯首抵在她耳边嘱咐:“待会我拖住他们,有机会你就往外跑。小雪在外面,你知道该怎么做。”
宋锦棠知道,这是让她骑上小雪先行逃命的意思。她不会武功,在这里只会成为谢云起的拖累,不如找准时机逃跑去搬救兵。
“嗯。”宋锦棠重重点头。
黑衣人看到宋锦棠怀中抱着的东西,顷刻间挥剑砍了上去,谢云起一手将宋锦棠转至身后,一手挥扇格挡,扇尖铁刃尽现,白光闪过,红血挥洒。
一刻钟后,十几个人倒下了大半,只剩五六人与谢云起对峙。黑衣刺客个个都是绝佳的死士高手,谢云起为护宋锦棠,左臂被长剑刺伤,鲜血渗出,将他小臂处的墨色衣衫染湿大半。
宋锦棠紧握住他的手臂为人止血,心中思量不能再拖下去,眼睛直直盯着大门,想趁人不备跑出木屋,可黑衣人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思,两个人拦在出口,丝毫不给她出逃的机会。
“你家主子不是想要账册吗?”宋锦棠将解药塞进怀中,举起账本,“我交出账本,放了我们。”
岂料黑衣人竟纹丝不动,宋锦棠皱起眉,只听身前的谢云起道:“恐怕他们不是想要账本,而是要我们的命。”
黑衣人冷笑道:“谢世子果真是聪明人,我家主上说了,聪明人若不为自己所用,留着便是祸害。今日,你们和账本,都走不出这间屋子。”
“咣当!”屋外霍然响起瓦罐破碎的声音,紧接着,一股浓烟和热气瞬间漫入屋内。窗外人影攒动,门窗传来被敲击的声响。
“原来你们打得是这个算盘。”谢云起眸光森寒,握住宋锦棠手腕的左手愈加用力,“为了裕王的野心做到这个地步,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