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宴留下一部分人前去救火,然后带着宋锦棠一道随谢云起回了庄国公府。
庄国公府门前,宋锦棠却和宋清宴起了争执。
“大哥,为什么不许我进去?我要去看谢云起!”
“人已经好好地回了府,太医也在赶来的路上,你还要去看他作甚?”宋清宴拦在宋锦棠身前,面色冷得像块寒冰,“你还嫌自己伤得不够吗?”
宋锦棠想不明白她受伤和探望谢云起有何关联,若说受伤,明明是谢云起为救她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她这点伤相比于他而言,简直不值一提。
再说,哪里有“好好”地回府,明明浑身是血,被归云背着进去的。
宋锦棠愈发着急:“大哥,谢云起是为了救我才重伤至此,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看望他,守着他,直到他平安醒来。”
“大哥曾教我知恩图报,受恩必酬,我不明白,为何到了谢云起这里,你便如此不近人情?”
这话说得重,也不是宋锦棠作为妹妹该对大哥讲的话,她方才是太过着急,大脑一片空白,满心满眼只剩下谢云起苍白虚弱的脸。
此刻回过神,愧疚悔意霎时涌上心头,她不该如此对大哥讲话的。宋清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这一点宋锦棠毫不怀疑。
“大哥,对不起……我……”
“知恩图报?于情于理?”宋清宴冷哼一声,打断了她道歉的话,“你对他是什么情?认的是哪个理?报的又是哪门子恩?”
宋锦棠错愕在原地,清润的杏眼瞬间睁圆,抬眸望着宋清宴,水光氤氲的眸子中含着几分不解与震惊。
宋清宴微微侧首,声音低了几分:“你年纪还小,分不清哪些情是感激,哪些是……大哥不是要阻拦你还朋友的恩情,只是他对你的好,有许多种方式去还,也不一定非要你亲自还。”
“况且,”宋清宴语气又陡然沉下,“若不是他带你去木屋找账本,你也不会受伤,甚至险些丧命。”
宋清宴承认,自己对谢云起的态度确实“不近人情”,他起初是对这少年有几分好感,欣赏他少年英才,玲珑慧心。
人前人后,他也能看出谢云起对妹妹的心思,可不知怎得,他就是不放心宋锦棠与这人过多相处。
谢云起身上牵扯的事太多,他们庄国公府又是那种情形,家宅不安,危机四伏,宋锦棠自从和他频繁来往后,就总是受伤。
尤其是上次坠崖,他虽知晓定然是宋锦棠任性,央求人帮她逃出侯府,犯险去做诱饵,但他不忍苛责妹妹,又实在拿宋锦棠没办法,便只能将这账记在谢世子这个“帮凶”身上。
这次的事亦是如此。若不是谢云起答应护送宋锦棠前去找账本,她早便被阿序带回侯府,待自己知晓此事,便是关,也能将宋锦棠关在院中,哪能让她再去冒险。
宋清宴不是非要棒打鸳鸯,只是打心底认为谢云起不适合宋锦棠。相比于少年人所执着的轰轰烈烈的感情,他更想要自己的妹妹能平安快乐地安稳度过一生。
此刻,在他心中,谢云起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宋锦棠不知大哥心中已想了这许多,甚至已经为她考虑起婚嫁大事。所谓当局者迷,或许只在她和谢云起眼里,他们还是一个追一个躲的情况。
“大哥,不是这样的……”宋锦棠低着头,嗫喏开口,“是我任性,是我非要去找解药,谢云起是为了帮我,每次都是……每次,都是他来护我、救我……”
宋锦棠缓缓抬头,仰起脸注视着宋清宴,泛红的眼眶倔强又坚定:“我明白大哥的意思,你觉得我受伤都是因为谢云起的缘故,是他给我带来了祸端。可是——”
“可是我却觉得,都是因为我他才会一次次陷入危险,是我为他惹来了灾祸,也许……我真的是灾星,不论谁和我在一起都会受到伤害……是我不好……对不起,我……”
宋锦棠话未说完便被宋清宴颤抖的嗓音打断:“棠儿,大哥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你不是灾星,从来都不是。”
十八年前不是,今日更不会是。
宋清宴缓步上前,似是想将眼前低声抽泣的少女搂入怀中,可不知想到什么,他最终还是止了脚步。
“进去吧,大哥不拦你了。”
宋锦棠听到这句话时,还疑心自己听错了,怔愣几秒后才慢吞吞地抬起头,长睫上还挂着几颗未落的泪珠。
她见宋清宴转过身,背对着她道:“进去吧。”
宋锦棠抹掉眼泪,从背后快速地抱了一下宋清宴:“谢谢哥。”而后快步跑进了庄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