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莫不是发热了?”宋渊看着宋锦棠满脸傻笑,口中不断嘟囔着“好”字,一时担心女儿莫不是发了癔症。
他抬起手,宽厚的手掌抚上宋锦棠额头:“可有哪里不舒服?”
“啊……?”宋锦棠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任由人触碰,“没有,没有不舒服。”
她仰起脸,笑得灿烂:“我很高兴。父亲,我很高兴,谢谢您。”
宋渊慢慢收回手,思绪沉浸在少女方才那声称呼中,他禁不住想,在湖州山村时,她如何称呼她的养父呢?
爹爹、阿爹?无论是什么,宋锦棠应当都不会如此唤他。
“父亲,我还有事,先行一步。”宋锦棠沉浸在喜悦中,全然忘了宋渊让她禁足养伤的事情,当下只想尽快见到谢云起。
快一点,再快一点。
匆忙跑出侯府,迎面撞上刚刚返回的朱樱,马车还未来得及赶入侧门,被宋锦棠挥手拦下:“等等!停在那吧,刚好我要用。”
朱樱急忙上前:“小姐,您这是着急去哪?信我已经送到了,世子说他过几日再——”
“我知道,朱樱,你回府吧,不必跟着我。”宋锦棠激动地捏了捏朱樱的肩膀,也不知有没有听见她说的话,身形一闪,几息间便上了马车。
徒留朱樱在府门前呆呆地说完未尽的话:“可是世子说他过几日再来见小姐……”
“世子,您已经坐在书房一夜未眠,您现在的身体……不能这样熬下去了。”
归云站在书房正央,目光落在世子案前那封拆开又被仔细封上的信件。
他不知三小姐在里面写了什么,只知道朱樱送来书信后,他家世子又哭又笑,对着那封信出神了许久。
“世子……”
“禀世子,三小姐在府门前,说要见您。”书房外,一名侍卫躬身通传。
归云回头道:“还不快请人进来。”
“不必。”谢云起倏而开口,却未抬头,仍是痴痴盯着书案上那封信,“将三小姐带到国公府后门,派几个暗卫守着,不许旁人靠近。”
侍卫俯首听令,快步离去。
归云疑惑道:“世子,您这是何意?”
谢云起已然从书案后起身,背后的伤口令他忍不住嘶声,但也只是一瞬,又快速挺直腰背,迈步而行。
“做好你自己的事,其他不要多问。京城即将变天,绮春坊解散一事尽快办妥,务必安顿好每个人,银子不够就去我的私库领。”
“属下明白。”
“还有,”谢云起在门口顿住脚步,“让你挑选的一半月影卫可办妥了?”
归云垂首:“还未……世子当真要这么做?一旦我们与裕王为敌,他定会派人来暗害世子,这个时候调走一半月影卫高手,恐怕对世子不利……”
“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话?”谢云起声音冷冽。
归云不再多言,拱手道:“属下遵命。”
谢云起抬眸远眺,方才秋雨初歇的长空尚且明净,转瞬间便风云骤改,几朵乌云从远方涌近,覆在天际,压得人愈发喘不过气来。
“要变天了。”他轻声道。
谢云起缓步走出后院的小门时,宋锦棠正站在路旁一棵桂花树下,许是等他等得出神,连几朵金黄小花落在她鬓边也未发觉。
几乎是谢云起刚推门而出,宋锦棠便察觉了他的身影。她从树下跑过去,缠着纱带的手在身侧挥舞。
“谢云起。”宋锦棠站定在人面前,仰起的脸挂着笑意,微微喘息,“你收到我送你的信了吗?”
“收到了。”谢云起的声音平稳无波。
宋锦棠太过激动与喜悦,她迫不及待地要向谢云起确认同伴的身份,以致于一向敏感的她竟对谢云起反常的情绪丝毫无察。
“你看了吗?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是吗?谢云起,这个朝代没有番茄,你说的番茄蛋花汤不存在这个朝代里,你是不是……是不是同我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
宋锦棠一口气吐出这些问题,因为激动和奔跑,她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一如昨日夕阳下那抹胭脂。
谢云起久久没有回答,他垂眸定定看着宋锦棠,目光掠过眼前少女的额头、眉眼、鼻尖、嘴唇和下颌,最后又定格在她眼角的泪痣。
就在宋锦棠等不及答案,欲要开口再问一次时,谢云起倏然开口。
“是,我看了那封信的内容,我确实和你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他的声音很轻,轻得甚至有些冷漠,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毫无干系的事。
宋锦棠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
“你有一个系统,对吧?你的任务是什么?你说你曾经很想完成任务返回你的世界,可现在,你不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