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杀意是人偶啊,”言焱挥刀甩过去,刀尾拖出一道浓烈的火焰,右腿后撤压低重心,左手抬臂格挡胸前,“你尾巴能收了吗?”
卡利昂晃荡了下尾巴:“好像不能。”
“那拽紧了。”言焱话音刚落,就遁入雷电融为一体,在瞬息间拉出无数条烈阳般的火光。
“谢谢,但我不能拖累你们。”卡利昂轻声说。
背着一个单单尾巴就相当于一个成年人重量的厄运系,卡利昂不允许自己做这样的人。
他松开了手。
“喂?”言焱喊了声,“你要干什么?”
卡利昂狠狠在他背上推了一下:“卡塔玛皇的粘液对我没用,别带着我了。”
他闭上眼睛后仰,直直地掉落进迷雾。
“哦……你要飞出去,我又不是不帮你。”
“??”
言焱眨巴眼,突然撑着刀跳下去,反手将其中一把甩出去,临近又抬腿蹬了一脚,高度旋转的刀柄带了他尾巴一把,巨大的力道竟直接拽着卡利昂的尾巴将他甩了几圈飞出去。
被刀柄甩飞的卡利昂:“……”
此时,头顶传来被迷雾层层削弱的音量:“刀你拿着啊,别丢了!我看好你!”
突然背负某种使命的卡利昂:“……”
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在逃命吗。
迷雾之中,木头人偶们突然一跃而起,群而攻之。
刀横至眼前,露出的眼眸泛着金光,眼尾赤焰流曳,言焱勾唇:“一把刀,也够解决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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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个屁,”溪边几乎要发出尖锐爆鸣声,一边撒开两条腿狂奔,一边疯狂从兜里掏各种小机械球往后扔,“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炸不死啊!”
机械球是嵇尘寰闲的没事时制作的,一颗就是一个小炸弹,然而整个地下也不知道是什么结构,轰隆隆的炸弹声响彻,竟没有塌陷,甚至甬道里的迷雾越发浓郁,追起来还发出桀桀桀的怪叫。
“峯肆啊峯肆——哇啊啊啊啊啊——”
整个甬道都回荡着溪边的哭嚎,跟身后幽灵般的桀桀桀混合交织,显得更加恐怖惊悚了。
“你在哪里啊,我找不到你,只听得见你的声音。”甬道另一边传来峯肆的声音,同时还有玄铁兵器碰撞的铿锵声。
“我、我我在一个漆黑的甬道里,前面有个交叉口,每个洞口的味道都不一样,我全跑了一遍,鬼打墙了!”
“你这形容……等着,还是我来找你吧。”
“那你快过来啊啊啊啊啊这鬼东西一直咬我!”溪边蹦起来,不敢回头看,“我幸运值对梦魇一类的没用啊!它消耗的是精神力!”
幸运值作用有两方面,不需要思维的固定幸运,与需要思维的精神系技能。
梦魇一类的麻烦在于,它本身并没有任何攻击躯体的能力,只针对精神域,而且与被攻击者的精神域强大与否无关,就像吃棉花糖一样舔一口再舔一口。
被舔去了想法,就没法运用精神力开启幸运值,定向防御了。
“怪不得。”峯肆的声音越来越远。
溪边简直要崩溃了,任谁在鬼屋里鬼打墙几百次也得崩溃。
跑着跑着,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鬼妹妹。
溪边:“啊啊啊啊!”
某不知名的鬼妹妹:“啊啊啊!”
虽然很害怕,但溪边并没有闻到危险的气息,还是一个脚步回转,张开了双臂,来回跳步:“哎哎哎接住接住……接住了……嗷!好重!”
庞然重物一下子砸在她身上,两个人被迷雾大快朵颐地啃着。
溪边艰难地爬出去,转头就看见了眼熟的长刀:“言焱的刀?”
“溪边?”一路上被迷雾快啃成呆瓜的卡利昂迟钝地反应过来。
银刀戏水,金刀铿气。
怪不得掉下来的是这把,原来是卡利昂。
溪边站起来,往他那边靠了靠,惊讶地发现那些迷雾避开了卡利昂,又或者说,是避开了银刀。
凡同生者必然相互吸引,哪怕功能相悖,比如厄运系掉落在幸运系旁边,比如银刀会拨开金刀的攻击。
“言焱是在外面打卡塔玛皇吗?”溪边问。
“不是,我们本想去找的,中途碰上人偶,我下来,他留在上面。”卡利昂回答道。
“人偶?”溪边摸了摸下巴,鞋尖勾起刀刃上挑,膝盖一顶,拿起刀在手上转了一圈,猛得用刀面拍向迷雾,“嘿哈!”
那头的攻击果然停下了。
“溪边,你还在吗?”是峯肆的声音。
“在,”溪边转手在甬道墙壁上劈了几下,她自己的长枪拿不出来,这送到手的武器还真是幸运,“你那里是不是攻击停下了。”
“对。”
峯肆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时不太一样。
准确来说,音色是一样的,但语气语调有细微的不同,就仿佛变了个性格。
“我最喜欢吃什么?”溪边冷不丁问了句。
“你最喜欢的太多了,我数不过来。”峯肆声音远了点儿,“你往后退点,我要过来了。”
“哦哦。”
溪边松了口气,是真的峯肆,二话不说就拉着抱住自己尾巴尖的卡利昂退到后头,紧贴着甬道另一侧墙壁。
“要过来了,是什么意思?”卡利昂不解。
然而下一秒,不用等溪边回答,他就知道了。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整个甬道,头顶脚底都在晃荡,还有零零碎碎的石块掉下来,卡利昂用宽大有力的尾鳍把它们拍开,遮在两人头顶当雨伞。
“哇哦,”溪边抬头,“尾巴好有用!”
卡利昂腼腆地笑了笑。
“翅膀也很有用。”
轰然塌陷的石壁停止了颤动,无论多少炸弹或攻击都无法留下一丝痕迹的甬道,顶端硬生生破开一个洞出来。
白色的发尾飘飘,背后是一双黑白异色的天使羽翼,缓缓落于地面。
她转过身,面色冷淡地看着他们俩,片刻下巴微扬,轻轻然开口:“你要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