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就试试,你谁啊,从峯肆身体里滚出来。”溪边举刀相向,“不会是之前那个白发魔女吧。”
“这名字可真难听,小家伙,你嘴巴不是挺甜的吗,”那人面无表情地收了翅膀,连明觉伞也收了起来,“无情相,白生魔。”
白生魔。
从未听峯肆提起过,溪边举着刀没收手,仔仔细细打量几番,扬了扬下巴:“你那伞长得也跟峯肆的千机伞不一样。”
白生魔叹了口气,无奈地抽出伞摇晃两下,伞面顺势张开,轮转间竟成了捏在指尖的扇子,的的确确是峯肆常用来装逼(划掉),乘凉的扇子。
溪边记得,以前问过她为什么总带着扇子,不累吗。
当时峯肆笑了笑:“好看啊。”
果然很好看。
“明觉伞,破除幻境类的法器,在我手里对梦魇有点作用。”白生魔看了眼他们俩,“梦魇虽然奈何不了你们,但也完全限制了你们的发挥啊。”
溪边跟卡利昂面面相觑。
对面,明觉伞乖巧地悬浮在旁边撑起波动能量罩,挡住了所有掉下来的石块,白生魔抱着胳膊开始扳指头:“土院,叫那个什么一本正经队是吧,尤因昏迷,指挥失效,程飞鸣贪生怕死……客观实话哈,输出等于没有,卡利昂嗯的确是个很不错的辅助,还剩下一对双生子呢?”
卡利昂:“他们被尤因安排留在陷阱那边了。”
“为什么?”白生魔看过来。
“尤因做事一直有他的道理,我们一般也不会去问,而且程飞鸣留在那里容易被策反……”卡利昂声音越来越小。
“哦,确实。”白生魔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其实我很好奇,尤因是怎么处理好这群神奇宝……咳,是怎么统领的如此优秀,相对于其他学院领队的指挥,显然控制力过强了些。”
溪边忍不住点头:“我们指挥简直散养。”
白生魔虚捏拳掩嘴:“好像不散养也没办法。”
就在他们隔壁,听得一清二楚的嵇尘寰:“……”
可不嘛,一群魔丸。
不过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当然没有说我自己是灵珠的意思。
他不禁扭头看了眼旁边蒙着纱布就地盘腿而坐,安静地撑着下巴发呆的泠然。
哦,其他魔丸不跳脱的时候,也是可以有一个灵珠的。
“嗯?”那目光太明显,泠然扭头看过来。
“没事,你接着冥想吧。”嵇尘寰说。
“哦。”泠然迷惑地转回头,继续安静地协调精神域。
“因为……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上次碰见的,在唱片店遇到袭击那天,”卡利昂说,“尤因的精神体是管水母类,每根触手都具有神经电毒素,理论上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就能通过控制人的神经电活动达到操控他人的目的。”
这么一说,他们就想起来了。
隔壁,嵇尘寰摩挲下巴:“原来那个人果然是尤因。”
泠然抬起头:“现在动吗?”
“不,再等等,”嵇尘寰轻笑了声,“附加赛真正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呢,土院和我们几个都暴露了不少,我现在更好奇,水火那边,到底藏了什么底牌。”
泠然呆滞一秒:“我们也暴露了吗?”
“哎,教会的情况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复杂,早在第一次跟你们接触的时候,我就想方设法试探了,更何况你们也没打算瞒着我不是吗。”嵇尘寰笑道。
泠然耸了耸肩,无可置否。
与其说各怀鬼胎,不如说正好结盟。
“那我们先集合吧,”白生魔走过来,拉过溪边的手腕,从背后卡住她胳膊,“要飞喽,记得抓好你朋友和那谁的刀。”
下一秒,巨大的羽翼抖动,整片空间都颤了颤,明觉伞收敛,化成一把锋利无比的剑,刺破了梦魇之间的幻境墙。
一股巨大的升力将溪边拉扯过去,她下意识抓住最方便固定的人鱼尾巴。
逐渐同化卡利昂这回没怎么焦虑,甚至淡定地开了个玩笑:“其实就是挑衅吧。”
“那出去后我们打一架啊,看看幸运值跟厄运值的配合度,以后咱们好好利用一番。”刺激的心情盖过了恐高的害怕,溪边兴奋又紧张地大喊。
卡利昂淡淡一笑:“好啊。”
“虽然但是!你笑起来是真的很好看啊,多笑笑,就算你不笑想招惹倒霉的蠢货也会送上门的,给他们狠狠一拳头也算奖励了!”溪边说。
“好啊!”卡利昂露出八颗牙。
“喂,我怎么就是那谁了,峯肆你也太偏心眼儿了吧。”外头穿来言焱的抱怨。
“你也说了是峯肆,你们都是峯肆的朋友,又不是我的。”白生魔缓缓落地,拍了拍溪边,冰冷的语气几不可察地柔和了几分,“可以睁开眼了。”
“有区别吗,你们不都是同一个人,”言焱指尖敲了敲太阳穴,“精神分裂嘛。”
白生魔拿过溪边手里的刀,毫不客气地往迷雾里拍了一下。
在外头由于双刀相悖而措不及防被震开两步的言焱:“……我错了。但我也是白生魔的朋友,要是你不介意的话。”
“介意,”白生魔嗤笑一声,收了刀扔溪边手上,走远好几步才傲娇地多说了句,“下次见再说吧。”
“下次见给你带礼物啊,”言焱顺口接道,“你喜欢什么?”
“同问。”溪边盘腿坐在地上举起手。
旁边是同样亮晶晶着眼睛看过来的卡利昂,抿着唇不好意思问,求知的连眉毛都戳戳对方。
白生魔转过身。
过了几秒,她撑着伞又背过去:“无情相与众生相,的确跟第二人格相似,但我们喜欢的东西并不一样。”
“她喜欢有意义的礼物,有真诚的心意就好,这就是人们都喜欢的众生相。而我,就喜欢金币,紫水晶,一切富裕富贵之物,我可不是她那样到处撒钱的蠢蛋。”
几人忍不住心虚地东张西望。
不得不说,被峯总照拂小金库的感觉是真的爽啊,就算打一丢丢秋风都够普通人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呢。
近几年,被自由商会涉足的偏远星球都不知道有多少颗了,单单峯肆以个人名义的出资带动生产就抵得上一个教会的总投入了。
“白生魔,很高兴正式认识你,”嵇尘寰温文尔雅地走过来,绅士地伸出手,短暂握手后递过来一个礼盒,“条件有限,一点点见面礼,希望你喜欢。”
白生魔好奇地打开。
是一颗价值连城的极品紫水晶,被打磨成帝王珠模样的球形。
溪边:“!”
不愧是八百个心眼子的指挥兼教会高层做派,无时无刻不在拿捏人心。
卡利昂:“!”
我要不要现哭一颗紫色的皇珠,万一哭出粉色的怎么办,紫色的条件是什么来着……
言焱:“……”
你个老六。
泠然淡淡地笑了下,没吭声,安静地站起来,不慌不忙走过来,就站在不远处,礼貌性地用眼神问了个好——透过纱布也能看出来,毕竟脑袋有几像素的轻微浮动。
“好吧,看在你礼节如此周到的份上,”白生魔满意地收下礼盒,“一起看一看水院和火院的情况吧。”
嵇尘寰:“……”
无情伞过寸草不生,教会典藏阁最高层机密库记载过的白发魔女,每逢乱世必出,传闻她没有固定的皮相,与契约者共存一体。
地狱十天使之一分别掌管着十大罪恶之火,神话传闻里,白发魔女掌管“傲慢”罪火,如今一见,果然不虚。
“泠然,借目一观。”嵇尘寰摊手。
“嗯。”泠然把卷轴递给他,另一只手勾住纱布一角,轻轻扯了下来,露出一双蓝紫色的眼眸,几秒间眸色流转,紫色占据了大部分,“先看那边?”
这就需要指挥的精神力感知了,【缚灵天络】起,所网范围内无一丝精神波动可以躲过他的察觉,就像蜘蛛网般敏锐。
嵇尘寰垂眸:“这里。”
一根铂金色的精神丝出现在泠然面前,顺着它一路跟去,就看见了正在程飞鸣挖的坑附近的水院,继承者队全员。
【灵台造境】将几个人都拉入了嵇尘寰的精神域世界,跟外界雾霾一般灰蓝蒙蒙的迷雾截然相反,是富丽堂皇的宫殿模样。
几人舒服地靠在按摩椅上,面前是飘着花瓣的温泉,手边上是冰冰凉凉的果汁,看个“场外直播”跟看综艺似的。
“哦,对了,”嵇尘寰突然想起来,“由于要糊弄梦魇幻境,所以得拜托我们的最强输出控制双刀伪装自己打自己,辛苦了。”
他举杯朝着看不见这里的言焱处晃了晃。
幸好言焱看不见。
此刻,在外面迷雾里无聊到要睡着的言焱正耷拉着眼皮,随手摸索着摘了根草叼嘴里,闻言嘴角一抽,那草就半挂在下颚处:“……………………”
我同意指挥都是莲藕。。。万年修炼成精的藕!
“喔,继承者队竟然全员都在一起,水院这是单独行动了吗,”溪边问,“那岂不是承伤都在火院那里?”
“估计是。”嵇尘寰说。
“水院是不是过于团结了一些,他们也是所有队伍,包括分队和其他小队中,几百个队伍里最密切的之一了。”白生魔疑惑。
“峯肆顶号了吧?”嵇尘寰问。
“白夸你了,指挥。”白生魔又恢复冷脸的表情。
“其实,我很好奇……”嵇尘寰顺势准备问出一直想提的问题。
“不,你不好奇。”白生魔竖起一根食指,隔着一米拦在他嘴巴面前,“指挥,你最应该知道好奇心害死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