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白生魔下意识问，问完就笑了，“我也被你传染了。”

“问吧，下次我能回答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溪边语气很平静，如履平地带着几个人往迷雾深处走，拐了好多没意义的弯，“人偶师都非常有个性，根据作品就能直接看出是谁的，无法避免。这个作品的主人你认识。”

转了好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言焱记得非常清楚，他落下来的时候长刀在墙壁上划了道痕，刀痕是特殊的，他看得出来：“我们又回来了？”

白生魔疑惑：“我认识？”

“我们在倒数第二层，再下面就是地底了，”溪边看向昏迷的两人，“下面很危险，必须保持清醒，指挥的精神力屏障不能停，可能触及精神域污染，这是无法逆转的。”

“把他们弄醒，”嵇尘寰示意言焱，“别留明显伤痕。”

言焱向白生魔拿了一卷纱布裹住两人，开始堪比哈士奇的唤醒历程。

卡利昂不忍直视地捂住眼睛和耳朵。

唤醒是个很麻烦的过程，尤因吐了好几波毒血才慢慢恢复体温，几个人在咚咚锵锵的声音里继续观察火院。

无方镜手里有面太极铜盘，避开了蜂拥而至的卡塔玛们，直接将几人带到了地面之下。

空荡的溶洞里，一个庞然身躯几乎填满整个洞腔，仿佛迷宫里全都是它的蠕动身躯。

比迅速蠕动更快的是闪电般的刀光，模糊背影能看见苦橘色的发辫。

贝迪的辫子里扎的就是苦橘色鞭绳。

“贝迪！”歌莉娅二话不说就跳下去，镰刀在水面破开一道痕，她往刀尖蹬了一脚，踹在准备偷袭的卡塔玛皇头上。

其他洞口里又冒出两个偷袭的头，也不能算头，只有眼睛处两个退化的凹陷，和跟尾巴区分不开的巨大裂口，像破布娃娃般的裂口。

“它到底几个头啊？”

第一次近距离看清卡塔玛皇的几人震惊。

联盟历史上记载的卡塔玛皇，最经典的击杀案例是在幽冥星地底，当时被白狮舰队总指挥官精神力压制，最后十几发雷光弹把整片地都轰成了饼，此后这个方法一直是公认的最优解。

因此活着的卡塔玛皇形象从未被精准记载过。

贝迪·奥尔森是近身强输出，跟擅长机甲的德纳斯和擅长群体控制的言焱不同，她更擅长拳击暴揍，正如整个火院的风格，简单粗暴。

此刻，她整个人如飓风一般，席卷整个溶洞的每一寸，双拳完全看不清，都模糊在风里，成为风的一部分。

只有每一次沉闷的打击，每一次落下都几乎让整个卡塔玛皇颤抖瘫痪的重击，换取一秒钟斩杀机会的力量能让人感受到热浪扑来。

无方礼默默地后退几步，正准备拉哥哥也后退，一转头发现哥哥已经在自己背后了。

“……”

同样待在最后的还有西尔维娅。

“我以为你会上去帮忙的。”无方礼说。

西尔维娅看着他。

“喜欢盘那破珠子把自己整得香飘十里的才是无方镜，”无方礼说，“我没那么无趣。”

“哦。”西尔维娅转回头，“在这里也可以，我只是个辅助。”

也是，谁家的指挥曾经是输出转专业的呢。

直接喜提两个强输出。

无方礼站累了，就随地坐下来，从腰上的小兜袋里掏出一枚铜钱在指尖转着玩儿。

西尔维娅抬起手，独角兽低头蹭了蹭，尖角泛出一圈一圈的光芒，与此同时，贝迪的脚下也泛起同样的水波涟漪。

“算的怎么样？”无方镜低头看向弟弟的铜钱。

“你看得清么，近视眼，”无方礼仰头，举起铜钱凑到他前面，“有人窥视，不止一个。”

无方镜闭上眼睛：“哦。”

见他没反应，无方礼又收回手，老老实实说：“不过我算了一下，至少外面看不见。”

无方镜睁开眼：“哦，那没事。”

“好的哥哥。”无方礼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们找找路吧，尤因说要去地底跟他们集合。”

“现在说的？”言焱猛得停了手。

“刚才，”尤因揉了揉脑袋，后脑勺果然肿了个包，“想揍我很久了吧，一直没让我吭声。”

言焱：“？”

“我是说程飞鸣，”尤因抬腿蹬了他一脚，“是吧，要飞天长鸣了。”

程飞鸣紧闭着眼，假装还没有清醒，以掩盖自己在苏醒中途跳起来往尤因脸颊上抚摸了好几下的事实。

白生魔都眯了眼，走过来递给尤因两个冰袋敷脸。

程飞鸣一个麻溜躲到了溪边身旁。

谁都知道，风院最好说话最呆呆的就是吉祥物，更不要提无论溪边干什么，其他人也都无所谓。

待在言焱身边不安全，武力值根本比不过，太危险了；峯肆最讨厌无关人员靠近她，更不要提现在是战斗力可能堪比言焱的白生魔；嵇尘寰更不能靠近，一不小心就被指挥骗得裤衩子都没；泠然，在他旁边跟万年无人的雪山之巅一样，他根本不会搭理莫名其妙的人。

程飞鸣非常有自知之明。

于是他蹲在了溪边身旁。

正在吃开心果的溪边：“……”

她犹豫了一下，又纠结了一下，再盯着程飞鸣沉思半天，直到他孤寂的背影都要抛光了，才兜了一手的开心果递到他面前。

“谢谢。”程飞鸣说完立刻转了回去。

溪边：“？”

过了会儿，溪边举着手都要酸了，正考虑要不要收回来，程飞鸣又猛然想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过来抓过去又闷下头：“谢谢。”

“哦，”溪边眨巴眼，“不客气。”

“只要意识在，身体碎片在，西尔维娅就能救得活，”嵇尘寰也没避开土院的两人，“限制是一次只能针对一个人，如果群体展开几乎分散为0。”

峯肆的辅助系就不同，主要是锁血和加成，虽然达不到恐怖的复生作用，但群体类不分散总量，辅助五个人跟辅助五百人几乎没区别，只要她精神力足够。

巧合的是，她的锁血技能运用于自身的时候也包括了精神力，约等于无限血条，无限承伤。

嵇尘寰考量一下，对队员们更满意了：“加上贝迪压制卡塔玛行动力，歌莉娅斩杀它的头颅和心脏，满血状态解决掉卡塔玛皇也只是时间问题。”

“那我们等就行了？”尤因还头疼得厉害。

“看一下水院吧，”西尔维娅的辅助太超强了，火院完全不需要暴露任何牌面，嵇尘寰放弃在这局里打探他们，“按照程飞鸣的陷阱，他们应该是一路滚到我们这边才对，怎么这么久。”

“你什么意思？！”程飞鸣捏着开心果跳起来。

溪边在后头抬腿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程飞鸣一个踉跄往前冲了两步，瞪大眼睛回头看她。

“坐下去，”溪边换了个水晶蟠桃啃着，那是卡利昂家的特产，“别对着我们指挥大吼大叫。”

“……”程飞鸣憋了又憋，看在开心果的面上，又哐当一下坐回去。

“没人说你，”尤因掏出一面镜子仔细打理起自己的龙须背头，确保英俊帅气沉稳的形象不会破灭，才把镜子直直地掷过去，“安静点，别捣乱。不要让人家笑话。”

手忙脚乱接住镜子的程飞鸣：“…………”

年纪小就年纪小，还非要装什么沉稳老daddy。

谁不知道尤因比无方家兄弟年纪还小。

“看就看，哼。”程飞鸣声音小了很多。

“哎？”白生魔突然疑惑了声。

程飞鸣几乎是一瞬间跳起来，又拍着胸口坐回去，压低声音嘀咕：“又怎么了！”

“没说你，”白生魔摇了摇扇子，“火院还有一个人呢？”

幽冥族，溯。

学生会风纪部那位来无影去无踪，冷不丁冒出来一抓违纪一个准的神秘部长，影学长的亲弟弟。

同样以速度为著。

他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