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来了。”白生魔的声音从洞隧里传出来。

蹲在洞口的言焱站起来：“什么？”

泠然走了出来，坐在他刚才的地方：“你可以进去了。”

有人看着就没事，言焱走进去。

这是风院几人跳下来的洞口，一落地背后的迷雾就消失了，成了一个洞隧。

洞隧是个死胡同，但墙壁凹凸不平，显然有东西。嵇尘寰决定留在里面看一看，当然，这得避开土院的人。

尤因也是指挥，指挥都是莲藕精。

弯弯曲曲的洞隧，像一个s形，但更像一个锁骨的形状，两头有一点点的笔锋顿挫。

尽头有一盏蜡烛，微微的光亮照明了一部分墙壁，画着一些奇怪的不像甲骨文的符号和图案，似乎是壁画，但更像传教士的疯魔地。

“画的什么？”言焱看向嵇尘寰。

教会对于历史和考古方面有严格的要求，圣殿考核更加苛刻。

“应该是一段神话，”嵇尘寰说，“讲的是从前有一位神明，带着锁链逃跑，被信徒追杀，绑在了十字架上焚烧，他的锁骨掉在这里，炽热的灰烬把洞隧烧成了这样的形状，曾经被神明保护过的人就悄悄地给他立了烛台供奉。”

“他的信徒怎么更像讨伐？”言焱感觉很奇怪，“被保护过的人为什么不是信徒，非信徒的供奉，供奉的人不是信徒……这也太奇怪了。”

正常人并不会随便供奉某个神明，除非他有信仰。如果有信仰，那也是供奉他信仰的神明。

“说明，是其他神明的信徒供奉的他。”嵇尘寰说。

“那怎么可能……”言焱压低了声音，“要么没有信仰，如果这么做的话，会触怒他本身信仰的神明的。”

联盟崇尚信仰自由，只要合乎法律，就算不是四大教会的信徒也不会被针对，因此很多人——尤其年轻一辈，很多都会无信仰之人，尽管如此，有些事不得不承认，也许不是迷信。

神明真的存在。

从超3s出现的那一天起，所有人就知道，传说中的神战也许是真的，神明陨落也许也是真的，但神永远不会消失，也是真的。

超3s之上是什么，曾经有人根据科学推演出，是法则。一开始很多人不相信，直到超3s的出现，真的触碰到了一点点法则之力，联盟不得不相信——这也是新时代四大教会崛起的原因之一。

“有一个神明不会。”白生魔说，“祂的法则之力就包含了众神。”

言焱看向她，又看了看嵇尘寰。

“二十四始神之首，天国第一天使，天使之王，创世神。”嵇尘寰回看他，“祂的信徒被称为神眷者，是信仰最自由的教派，也只有他们偷偷供奉其他神明不会触发责罚，甚至……”

“甚至什么？”言焱小声催促，“你快说啊。”

“我曾经偷偷溜进教会最高机密藏书库，里面有半卷神国残史，”嵇尘寰再压低了声音，“里面记载了一部分神眷者的起源，据说创世神不仅鼓励这种善意的回报，还悄悄给予提示。”

言焱：“！”

那岂不是违背了神明的公平法则。

“所以就很奇怪，”嵇尘寰皱眉，“我总觉得教会跟联盟隐瞒了什么，否则一个凭空冒出的‘恐怖分子’为什么会扯出一段神国秘辛，难道他真的是神不成？”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白生魔转过身，“我认识这画上的家伙。”

连坐在门口的泠然，在嵇尘寰的精神力勾连下听见这话，也忍不住背脊一绷，注意力集中在洞隧里头。

“谁？”嵇尘寰问。

“地狱十天使之一，掌管欲望罪火，”白生魔轻轻触摸画中人的面纱，“欲望天使，塔西亚。”

“塔西亚？”嵇尘寰在脑子里想了好几圈也没想起来，“神卷传说里没有这个天使啊。”

教会是唯一记载了神国传说的地方，毕竟教派起源是神国，四大教会信仰具体的伟大存在，但依然保存了对神明的记载。

“因为祂后来堕入了地狱，成了地狱之主座下六位恶天使之一，”白生魔说，“仅次于我。”

言焱：“……”

嵇尘寰：“……”

他们一直没注意，只单纯地认为白生魔是峯肆，却忘记了白生魔是地狱十天使之一。

“地狱长什么样？”言焱问。

“地狱之主是谁？”嵇尘寰同时问。

他们俩对视一眼。

言焱背着手出去跟泠然坐一块儿去了。

“地狱……跟天国没什么两样，一个冷一点，一个热一点而已。”白生魔说，“地狱之主，你们不是见过了吗，邪神塔塔罗斯啊。”

说完，她恶趣味地笑了一下。

然而，期待中的震惊或者其他情绪都没有出现，嵇尘寰淡定地点了点头，甚至有几分得意：“猜到了，怪不得教会所有日程都提前了……”

真是无趣。

我同意指挥都是莲藕精。

白生魔心想。

“所以这里其实是神眷者的基地之一？”嵇尘寰跟着走出来，门口站着三个人。

倚在墙边的白生魔闭着眼：“嗯。只有在这里才能掩盖供奉的气息，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所以地底世界是创世神的供奉地？”言焱瞪大了眼睛，“我们要直接闯一个兴盛至今的古老教派基地？！里面的宝贝别告诉我是要靠抢的，我不干！”

他一下子跳开。

紧接着就撞到走过来的一个人。

言焱：“……抱歉。”

乌禾：“……没事。敬礼组合回来了，还有火院，和少主、指挥一起。”

她仿佛没有看见其他人，也没有在白生魔的白色长发上停留目光，就假装什么也没听见地走了出去。

几人对视一眼，也跟着走出去。

嵇尘寰的链接可以避开其他人，溪边也听见了，他们一出来，她就坐直了，吓了旁边发呆的溯一跳。

溪边正在把辫子上的细链拆下来，慢慢缠在手腕上。

“哇哦，跟贝迪的麻绳编发一样哎，”溯拍手，“酷。”

一个小石块扔过来，正好砸在溯的背上，他嗷地一声弯下腰。

“你才是麻绳。”贝迪说。

“这是你的新武器？”白生魔走过来好奇地打量。之前溪边缠在辫子上的时候，还以为是小金珠饰品，没想到是件武器。

“幽玉的，他喜欢用来编辫子，我平时用不上，我都是扎两个揪，”溪边甩了甩手，那链条一端缀的小珠子还会发出铃铛一样的声响，“但这个武器是一位神眷者打造的。”

一般来说，锻造师是信徒的话，在图纸、粗制、打磨、成品每个阶段都会去其信奉的神明下祈福，如果客户没有特别要求的话，正常情况作品天生就带有祝福，在这种地方很有用。

“准备的这么齐全，”白生魔突然凑近，附在她旁边悄声说，“那你现在是溪边，还是幽玉呢？”

溪边看着她没说话，好半天才笑起来：“他是他，我是我，你看到是谁就是谁，要是峯肆就不会因为长得像而认不出。”

白生魔哼了声，转过去。

“生气了？”溪边跟过去，凑在她耳朵边儿，“你看你说我就不生气，我们差不多嘛。”

“哼，你大度。”白生魔抱着胳膊没转头。

“我小气着呢，你分我点儿气呗。”溪边戳了戳她，在旁边蹲下来，“对吧白生魔。下回峯肆出来我给做好吃的。”

“怎么不给我做？”白生魔说。

“做了你也吃不了呀，你自己知道哦。”溪边笑了笑。

“行吧，让她别忘了。”白生魔转了过来。

“好啦别吃醋了，走吧，人全了要开密码了。”溪边拉着她走到石门面前。

先掉下来的是个乌龟一样的壳球，紧接着被一道更快的光晃过，一鞭子卷上去抱住了，宁悠在墙壁上蹬了两下。

“慢。”

言出法随，宁悠抱着南宫柚下坠的速度减慢了些。

一道长剑把整个石壁劈开，里头蹦出个人，正好一跃到宁悠后头，一把抱住了两个人，反手将长剑一路插进石壁缓缓落地。

“没事吧？”德纳斯赶紧扳过宁悠脑袋仔仔细细从上到下观察了遍，叉着腰松了口气，“没受伤就行。”

看完宁悠，他才拎起南宫柚后衣领子一把揪出来：“你小子，以后再这么莽撞乱跑，惹是生非，我就打得你屁股开花喊妈妈。”

“妈妈。”南宫柚很没骨气地迅速捂住屁股喊了声，“别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