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纳斯：“…………”
幸好这里没有直播摄像头。
歌莉娅嗤了一声，溪边没忍住挤出一点儿尖声，其他人倒是耐力挺好，都憋住了。
德纳斯啧了一声：“都坨在这儿开大会呢，四个指挥，动起来啊。”
几个指挥都没说话。
随着他这一声落下，仿佛回应似的，整个石洞轰隆隆地响起来，哐当地往下降了一格。
面前的石壁上浮现出奇怪的图文，跟之前他们在洞穴里看见的旧壁画风格很像，奇怪的是还有高高低低的坑洼，像个人形被打凹陷进去了。
“噢，”德纳斯正好背对着，被吓了一跳，扭头盯着几个指挥，“你们早有预料啊？”
“这种教派聚集地对人数的要求是很高的，一般每次都会有几个‘长老’负责开门，你们三个没来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猜到是20人限了。”歌莉娅虽然不耐烦，但等了半天没指挥打算告诉他，只好承担起解说的重任，说完还不忘睨了高天鹤一眼，“你可真懒。”
神游中的高天鹤：“……啊，啊？”
“没事儿。”宁悠说。
“哦。”高天鹤一听没自己事儿，又继续神游天外去了。
“……”歌莉娅简直没眼看，小声地对西尔维娅吐槽，“真丢指挥的脸，一点都不认真。”
西尔维娅点了点头：“嗯，不像我们。”
“那也挺好的，”歌莉娅说完又有点怒其不争，“学院杯这样就算了。”
“嗯。”西尔维娅搓了搓她肩膀，“先看那个图吧，我看风院指挥瞅了半天不像是看懂的样子。”
“还你表哥呢，不怕他听见？”歌莉娅压低了声音。
“亲哥也一样公正评价。”西尔维娅一脸板正。
歌莉娅乐了，也不再想其他指挥负不负责这件事，哒哒哒大步走到壁画面前，抱臂瞥了眼嵇尘寰和尤因：“两位，看出什么了吗？”
尤因抱着胳膊倚在石壁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不知道，看不懂，你问他。”
“啧。”歌莉娅跺了下靴子，“遗迹历史学你是真的旷课了吧！”
“没有啊，我每次都签到成功了。”尤因笑了笑。
“又不是每节课都签到。”歌莉娅懂了，“哦，让你们队里的小神棍儿算的吧，居然没被厄运系影响么？”
“跟厄运系有什么关系，”尤因站直了，颇为严肃地说，“你说话直也不能这么……有损指挥风度。”
歌莉娅刚想反驳，紧跟着的一句“有损指挥风度”又让她到嘴边的解释咽了下去，小声嘟囔了句：“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而且别想套话了，赶紧研究一下吧，”尤因说，“我是真看不懂，老嵇说教会正殿才教这些，他也半蒙。”
嵇尘寰点了点头：“还得麻烦你了。”他转身去喊了言焱。
“哦，我么，他都半踏入正殿了还不知道，我也不可能看懂吧。”歌莉娅有点小高兴地扬了扬下巴，又不确定地谦虚了下。
“你姐是正殿的，从小耳濡目染不一样，我没那个资源，”嵇尘寰笑了笑，“这不把言焱也叫过来了么。”
“我妈没给我讲这些，她那堆书晦涩难懂，我才不爱看。”言焱懒得动，被半拖着过来，嘟囔着嘴瞥了眼壁画，“哎，这不是那什么祭司殿的碑文么！”
“你看过？”嵇尘寰没想到他真的认识。
“我看过啊，你也看过啊！”言焱顺手往他胳膊上扒拉两下，指着那图文的缺口，“你不是过目不忘吗这么明显都不记得，这不是首都星中央博物馆的历史文物碑文展里的吗，当时我还说这修复得怎么还有个缺口呢！”
嵇尘寰愣了下，一时没想起来。
“就是，就是……”言焱也没想到什么标志性的回忆点，毕竟博物馆他们几个预约都能进，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就是你们训练营4v5打败了我那次吧，”歌莉娅绷着脸勉强开口，“我记得那次的奖品是博物馆私人展览库的门票，这个是预约也没有的。”
她这么一说，两个人就都想起来了。
“对对对！就那次。”言焱看了眼歌莉娅，小声地在嵇尘寰耳边说，“果然最了解你的人还得是死对头。”
嵇尘寰叹了口气：“嗯，你说得对。”
不就是唯一纯靠天赋被圣殿选中的人么，有这么招人羡慕吗？
好像是有点，毕竟百年来独一份。
“谁的私人藏库？”尤因在旁边随口问了一句。
“啊？”言焱愣了一下，“我怎么知道，这得问当时训练营的负责人吧，我都不记得了。”
歌莉娅面无表情地接了句：“别问我，谁愿意去记合作方是谁。别打扰我翻译。”
“碑文你还记得么，应该是有解说的吧。”嵇尘寰留意了下正在翻译壁画的歌莉娅，岔开了话题。
“好像是，在混沌纪之前的皇室习俗？”言焱想了想，“那之后似乎也保留了很久，祭司殿是大祭司们办公的地方，圣歌利娅女皇在位期间是最后一任国师，那时候已经改名叫国师殿了。”
“有什么区别吗？”溪边问。
“你也没好好看历史书吧，”歌莉娅皱眉，“《伟大的帝国时代》里不是详细记载了这段吗，国师只有一位，自大一统之后就是单脉相传，一直到了奥贝瑞尔公主继位就彻底断了国师的政权干涉，开启帝王独裁统治时代。”
“原来如此，这本书我没看过。”溪边解释道。
“没看过？”歌莉娅很吃惊，“这不是初中必读书目吗？”
“没有啊，”溪边也很惊讶，“我从小的必读书目里没有这本，我们老师说这是后人杜撰的，看着玩玩儿，我就没看。”
歌莉娅狠狠皱眉：“怎么会是野史，圣殿的初中必读书目里就有这本了。”
“那个……”溯忍不住举起手，“可能我们学校没有你们学校好，我也没看过这本书，还以为是本历史小说呢。”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们都看过啊？”溯问。
“嗯。”尤因扫视一圈，“你们俩都是幽冥族的，会不会是这个原因？这本书是很重要的历史学教材。”
“不是。”宁悠冷不丁开口，“我看过。”
“可能区域差异吧，每个星的教材大纲都不同。”溯说。
这话有点牵强，像这种历史书是不可能不放在教材里的，就跟不学基础物理就要造火箭一样，太奇怪了。
“你看得怎么样？”嵇尘寰打岔了这个话题，问向正在翻译古语言的歌莉娅。
“这个壁画……有点奇怪，”歌莉娅指着几段文字说，“你看这里的痕迹明显来自不同年份。最下面是一种很古老晦涩的甲骨文，一般只有祭祀时才会用到，我也不太认得全，还是小时候跟我姐进入圣殿内部藏书库在吃灰库房看见过，连电子版留存都没有。”
她指着中间一段划痕，就是言焱看到的缺口，“这里明显是后期涂改的，下面的文字被抹去了大半，几乎看不清，上面的字体嵇尘寰应该认识，起码是圣歌利娅时代之后的事了，尤其语法习惯，很明显是跟国师殿有关的人记载的。”
“最奇怪的是这里，”歌莉娅警惕地看着这个空间，“这个文字，是已经灭绝的古人鱼族才会使用的，但他们在两百年前的战争里已彻底宣告灭绝。卡利昂你认识吗？”
“是……”卡利昂从角落里探出一个脑袋，凭借优秀的视力，几乎蹲在原地没动，“我认识，这是他们的人鱼直系皇族才有的金粉，只能从血液里提取，一般出生的时候会随着胎珠掉落，不刻意戮杀的话，一生仅此一颗，很珍贵。”
他说完又强调了下：“特别珍贵，不太可能做成笔墨，也不够，金粉是不会干涸的，除非特别多到凝固了。”
然而这个字体显然是用刀刻成的，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肯定不止一只人鱼直系皇族。
但人鱼，一代最多出现两个直系皇族，正在位的，和培养中即将继位的。
“我知道了。”歌莉娅摊开手，“谁带纸笔了，会快一点，这里没信号。”
正常没人带纸笔身边，泠然喜欢纸质书写，有随身带笔的习惯，从兜里掏出来：“给。”
“白纸。”
宁悠说完，一张白纸就从天上晃晃悠悠地飘下来，她轻轻一跃，拽住递给了歌莉娅。
“言出法随还真好用啊，”溯忍不住凑过去，“那个，你能变根火腿肠吗，我有点饿了。”
“又不是百宝箱万花筒，你是不是还指望变出个烤乳猪，”德纳斯一个弹跳蹦到他面前，赶急赶忙给人推开，“去去去，找你自己指挥要糖吃去。”
“哎。”溯叹了口气。
“给，”溪边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吃了舌头掉色啊，我就带了这种会掉色的。”
“还有吗？”言焱凑过来。
“没了啊，不掉色的都被我们俩干掉了，”溪边指了指白生魔，后者吃了一半的葡萄干立刻塞怀里，“就最后几个了。”
言焱低头一看，这地上葡萄干袋子、开心果壳、腰果饼干小樱桃……
“你带了多少吃的？怪不得每次看你兜里都鼓鼓囊囊的。”他弯下腰，给这些垃圾一把火都清理干净了。
贝迪·奥尔森伸了个懒腰：“我都饱了。你还吃吗，我……”
“我的我的！”
溯嗷了一嗓子，赶紧把最后的棒棒糖塞嘴里，再不然就没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