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纸片那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瞬间被吓得灰飞烟灭，立马连滚带爬地扑到祂裙摆尾部拼命亲吻：“大人我错了！我是那么那么地仰慕您的每一根头发丝……”

塔西亚弯下腰，伸手往半空轻轻一握，揪住这位执行官的头发，一口烟尽数吐在他脸上，“说人话。”

碎纸片看到自己已经变成鬼都能被抓住，顿时慌了神，知道自己召唤出的欲望之神大抵是真的了，吓得差点就散成一缕烟，却因鬼魂之母欲望天使的枷锁而不得生不得死，恐惧的散魂瑟瑟发抖地大喊：“求求您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一定肝脑涂地也要把这几个小崽子折磨地面目全非！”

哦，差点忘了，这是只鬼，说不了人话。

塔西亚漫不经心地想。

今天这只香草卷点出来的烟有点难吃，不如檀香。

正想着，就听见脚边传来如此刺耳的噪音，塔西亚顿时勃然大怒：“你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的任务！”

碎片吓得死了又死：“大、大人……”

塔西亚愤怒地瞪着他很久，突然把另一只手上的苹果狠狠砸进了碎片人的嘴里，炸开一团红黄相见的不明物，转而瞬间收敛了表情，腾出空的手拿出一面小镜子照起来。

嗯，没有皱纹，很好。

塔西亚松了口气。

可再不能随便做出这种大幅度的面部表情了，容易长皱纹。

“喂，你。”塔西亚说。

“求大人点化！”碎纸片从垃圾里把自己的嘴艰难地掏出来，期期艾艾地应了声。

他这样匍匐的姿态很大程度上取悦了塔西亚，祂心情颇为上扬地嗯了声，大度地告诉了他人话，省得这只蠢货猜来猜去干倒忙。

“五颜六色的这个，”塔西亚指着溪边，俯视他低语道，“我要让她看见人鱼的卑劣与可怖，让她彻底失去对人鱼族的信任，除此以外不要干任何多余的事，懂吗？”

“懂！懂！”碎纸片赶紧磕头。

塔西亚不太信任地皱了皱眉，眼瞧着要发火，碎纸片赶紧自己补充：“我懂，拉拢她，让她厌恶人鱼族，破坏神眷者跟人鱼族的关系！”

“嗯。”塔西亚舒展眉头，“蠢死了。”

“我的错我的错！”碎纸片可怜兮兮地抱着一堆组织不停地道歉。

“丑，”塔西亚闭上眼睛，挥了挥手，“滚。”

碎纸片赶紧东一块西一块地把自己都捡起来，不落下任何一块地迅速闪进古画里：“保证完成任务！”

“呜哇哇哇——！”

溪边惊恐地尖叫起来，不知名的细丝把她捆了个结结实实，又由于并没有攻击性，无法触发幸运值保护本能。

恐吓是应对幸运值最好的办法。

如蹦极般，降落到一定程度细丝又绷紧了，溪边在惊魂未定中动了动耳朵，周围安静地只有水声。

她犹豫着，想到也许朋友们还在找她，或者需要她，于是决定大胆地睁开眼。

不管遇到什么！见招拆招！

溪边唰得睁开眼。

幽深的潭水里隐隐约约有巨大的海底生物在走动，摆动的尾巴荡漾起紧密的波纹，让人看不真切，却又隐隐约约能感受到它究竟有多么大。

空气在一瞬间被抽干，明明没有掉进水里，被细丝紧紧地拽着，却只高过水面堪堪几厘米，离缓慢游动、周身飘着血丝的庞然大物只差一声呼吸的距离。

溪边吓得屏住呼吸，差点发出动静惊到巨兽。

巨兽停顿住了。

就在溪边准备把自己憋晕过去的时候，巨兽狠狠地抽打了一下尾部。

潭水里顿时掀起滔天巨浪，凶恶地把溪边一股脑儿卷进去，水腥味充斥鼻腔，吐不得也没法呼吸，而漆黑幽深的洞穴里一道血盆大口缓慢地向这里靠近，绿色的眼睛发出阴阴暗光……

“咕嘟。”

溪边一个憋不住吐出泡泡，她不会水且惧水，一旦憋气结束自身都难保，溺水的感受太过糟糕，就算明明知道最后也会没事，她还是无法接受。

巨兽游动引起的波动让整个潭水都浑浊不堪，根本没办法睁开眼睛，就在这时，溪边突然感觉一根藤蔓轻轻地戳了戳自己掌心。

木土水火金，相生相克。

有木就有土，有土就能克水，溪边毫不犹豫地抓住它。

下一秒，巨大的藤蔓带着自身的泥土，一身污浊地从深渊底部呼啸而出，带着溪边破水而出。

巨兽发出尖锐的叫声以丑陋的姿态扑过来，被长了漂亮小花的藤蔓拦在外面，双方进行激烈的缠斗。

溪边被藤蔓保护在中间，终于看清了巨兽的模样。

是一只瞎了眼、嘴巴被缝过、尾巴血肉被抓得翻开、头发凌乱且长着参差不齐獠牙的，上半身是赤裸的人体，下半身是鱼尾的巨兽。

这是一只人鱼。

跟卡利昂同根同族的人鱼皇族嫡脉，他们拥有一样的金色血液，在珍珠般的眼白下缓慢流动着。

溪边看得见。

她吃惊地张开了嘴巴，却没有能发出一个字音。

这只人鱼，他……

他长着一张跟卡利昂一模一样的脸！！

不！

准确来说，是一张把卡利昂的脸划伤、戳瞎、撕裂嘴巴再缝起来后的狂化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