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利昂几乎没有犹豫,第一先找起最熟的溪边,大概是幸运系对厄运系的中和效果,他待在溪边身边最有安全感。
跟他同时锁定溪边所在地点的,还有画面外的塔西亚。
画面呈现俯视图,风格类似一座巨大的地下贵族古墓,里面建筑和陪葬品摆布错综复杂,看得人眼花缭乱。
墙壁上雕刻的是二十四神像,最大的几幅图都是创世神,创世神的神像特点之一就是祂背后的黑白阴阳图和身下的镜像倒影。
“这怎么不像个信徒聚集地,反而像一座地宫(墓地)呢?”卡利昂疑惑地呢喃,“但里面的各种供奉物品和神像又很齐全。”
附加赛是不对外开放的,所以学生们可以选择穿自己的衣服。
在这种情况下,溪边就很好找了。
粉色的头发、黄色的口水巾、白色的上衣和卡到膝盖的蓝色牛仔裤,只有她这么五颜六色,卡利昂眨眼间就找到了。
看见他找到了的塔西亚很不高兴,又在外面指点江山,地宫里的景象又瞬间变化,所有人被再次随机传送。
卡利昂再一眨眼,盯着的屏幕里就成了一脸不爽的歌莉娅。
哎??
他只好重新找起溪边,顺便迅速记住两次的不同,和地宫的整体地图,以防下一次他自己也被扔进去。
地宫里。
溪边只觉得一阵风在背后狠狠推了把,耳朵旁呼哧呼哧响着,听不见任何其他人的动静就咚一身落在地上。
落地的时候还保持着开门时的奇怪姿势,溪边两条腿扭成麻花,手举在头顶比心,差点一个没站稳摔了。
堪堪卡在离地两公分的时候,溪边条件反射抓住旁边的石头,支撑自己别摔一屁股蹲儿。
地上多脏啊。
她第一反应先观察了一下地面,确实很脏,肉眼可见的灰尘,随着她的扑腾在半空飞舞。
溪边下意识屏住呼吸。
原地停顿三秒后,溪边才缓慢地站起来,这里一片漆黑,只有人站着的地方不知道从哪儿打出一束光,仿佛舞台上唯一的主角。
借着这束光,溪边看清了她刚才扶着的“石头”是什么。
一尊神像。
栩栩如生的缩小版神像,比她人高出一个头,大抵是常年未曾打理,上面有很多不知名灰色小团絮和各形各样的蜘蛛网。
上面还有不知名小虫子黏糊在蛛网上扑腾翅膀。
洁癖、怕黑、怕鬼的溪边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直接打架到血糊啦察的都没事啊!怎么还有鬼屋环节!
然而,下一秒,仿佛听见她心声般,陡然一阵眩晕,溪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极限拉扯成长条彩虹糖,又猛地被松劲儿,径直弹射到另一个地方。
这回根本不等她反应就狠狠地摔下去。
慌乱中一片漆黑,溪边眼睛被一股巨大的压力死死摁在骨头上睁不开,只能胡乱蹬腿地企图弄清楚周围有什么可抓的,然而身边一片空旷,仿佛挂在半空中一般。
溪边平视与自己同高度的地方,在漆黑一片中,幽幽地亮起零星几点绿光,阴森森地照亮了无数尊由眼睛拼成的神像。
每一只眼睛勾起的弧度都不一样,有些眼睛摆布在嘴唇的位置,浮夸地向上弯起,在幽幽绿光里显得尤其瘆人。
溪边想离开这些眼睛的视线,却悲伤地发现无论怎么努力地扭动身体,扭成蛆都躲不过,所有的眼睛都跟着她的目光而转动,像年糕一样黏在她脸上紧紧追随。
连视线也是黏稠的,像蜗牛汁一样糊在身上,甩都甩不开。
好恶心,好吓人。
溪边在心里想。
嘭——!
“她怎么敢,她怎么能这样说!”塔西亚非常生气,将办公桌上的果盘茶杯全都扫到地上,噼里啪啦跟过年放烟花似的碎了一地。
在他发怒的时候,几张可怜的碎纸片被扫出来的风狠狠扇到角落,缩在那里瑟瑟发抖地哭泣,咬牙切齿:那可是他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搬上去的!!
可恶的学生们!
大人!快把他们也扯成碎片!快!
然而他在心里呐喊了半天,也不见嘴里喊着气死了的塔西亚大人有任何额外的动作,甚至一边骂还一边勾起了嘴角。
妖娆的脸蛋上浮现一种诡异的妩媚,塔西亚细长尖锐的指甲勾起发丝,慢慢缠绕在手指上:“逃不掉的,小**(可爱)们~~”
没错!就是这样!
愤怒吧恼怒吧暴躁吧塔西亚大人!像狠狠撕碎我一样把这群可恶的小崽子们狠狠撕碎!!
碎纸片残留的理智疯狂地叫嚣着。
“这么害怕,是还没回过神吧,”塔西亚笑了笑,“没关系,看见更令人害怕的,这个就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他手轻轻一点,古画里的溪边就陡然坠下去,缠绕在她身上的细丝一松一紧自由度极高。
“啊啊啊……”
屏幕里传来溪边惊恐的尖叫。
塔西亚心情不错地点了点头,对这种高分贝的动静表示非常满意。
“没错!大人!就是这样!狠狠地凌虐他们!”碎片小人殷勤地凑上前来,小心翼翼用水系天赋把摔在地上的水果洗干净,恭敬地垫着自己的其他碎片,双手奉上,声音极其谄媚:“大人~您请用些小点心,小的这就给您去做些漂亮的晚餐来,保证您舒舒服服地虐完这群小崽子。”
“你,”塔西亚伸出两根手指,用深紫色的尖指甲夹起苹果,“过来。”
碎纸片顿时僵硬在原地,可怜脆弱地仿佛一碰就能碎成灰,颤颤巍巍地在原地哆嗦不敢上前。
“怕什么?”塔西亚眉眼一弯,勾出漂亮的弧度,就在碎纸片眸光痴迷一闪准备笑眯眯过来邀功的时候,祂神色陡然一转,厉声高呵道:“还要我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