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马上到。”秦羽牧收起光脑，拿起夹子帮秦小星翻了翻烤盘里的肉，“估计是手头的事刚好结束。”

而此时的军部指挥中心，全息沙盘上的星舰阵列正闪烁着待命中的蓝光。沐夜轩刚结束一场持续四小时的战术推演，指尖还悬在“确认部署”的按钮上方，光脑的震动就让他瞬间分神。

看清消息内容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确认键，同时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军外套。旁边的副官见状一愣：“将军，接下来还有第五舰队的装备核验……”

“让副指挥代劳。”沐夜轩的声音平稳如常，脚步却没丝毫停顿，军靴踩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回响，“我去去就回。”

副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指挥室外，又看了看沙盘上刚刚确认的部署指令——那可是涉及三个星域的联合调度，理论上需要最高指挥官全程盯守。

他挠了挠头，总觉得将军最近对“去去就回”这四个字的定义，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烤肉店的门滑开时，带着外面微凉的风。沐夜轩摘下军帽，目光扫过大厅，很快就锁定了角落的餐桌。秦小星正举着块烤得焦香的肉排冲他挥手，秦羽牧坐在对面，烤盘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见他进来，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

“来得挺快。”白余往旁边挪了挪，给沐夜轩让出位置，“军部今天提前下班？”

沐夜轩在秦羽牧身边坐下，目光先落在他手腕上——那里的防护服擦伤还没完全消退，是矿道里被碎石划的。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刚好有空。”

秦羽牧将一盘刚烤好的肉推到他面前，指尖在盘沿顿了顿：“来的这么急，饿了？吃点？”

“不急。”沐夜轩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排，目光却落在秦羽牧脸上，“吃饭。”

烤盘上的油星还在跳跃，星云投影的光落在两人之间，明明是喧闹的烤肉店，不知怎么就生出了点难得的安静。白余、秦小星光顾着跟肉排奋斗，没注意到秦羽牧低头时，耳根悄悄泛起的淡红。

沐夜轩刚坐下没两分钟，秦小星手里的烤肉签子还没放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了口。少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说话带着点含糊的气音，眼睛却亮得像淬了光：“沐大哥！你是没见着那蜘蛛！比吟霄还高半个头，爪子跟黑铁似的，一戳就能在岩壁上凿个坑！”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差点把蘸料碟带翻，秦羽牧伸手扶了一把，无奈道：“慢点说，没人跟你抢。”

“就是就是，”秦小星吸了口果汁，继续兴奋地念叨，“后来我们跑进它老巢，那蛛丝黏得要命，白余哥的震荡刀砍上去都打滑……幸好哥带了闪光弹，不然我们可能要困在里面啃矿石了！”

沐夜轩安静地听着，偶尔夹起一块烤肉，目光却落在秦羽牧手腕上那道浅浅的划痕上——防护服的耐磨层被划开了小口，虽没伤到皮肉，却足以说明当时的混乱。他没打断秦小星，只是在少年说到巨蛛喷吐酸液时，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

白余端着杯冰镇营养液，靠在椅背上看热闹。他跟沐夜轩打过几次交道，印象里这位军部大佬永远是笔挺的军装，寡言的表情，周身气场冷得像边境的星冰。

可此刻看着对方耐心听着秦小星碎碎念，甚至还会在少年说到惊险处时，微微颔首回应一句“嗯”，白余忽然觉得，那些关于“沐将军高冷不近人情”的传闻，大概掺了不少水分。

“说起来，”白余突然开口，冲沐夜轩举了举杯，“这次多亏了公会那边测评时秉公处理，不然我们怕是只能拿到基础报酬。”

沐夜轩这才收回目光，看向白余：“公会有条例，隐瞒风险信息本就违规。”他顿了顿，视线转回到秦羽牧身上，“你们能平安回来，也离不开平时的训练努力。”

秦羽牧正低头给烤盘里的肉翻面，闻言抬了下眼：“那是，这些对战可不是白练的。而且运气好，多带了些小玩意儿。”

“不是运气。”沐夜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精神力探知提前预警，战术规避没有硬拼，撤退路线规划精准——换作其他小队，未必能全身而退。”

秦小星在旁边用力点头：“就是！我哥超厉害的！”

沐夜轩看着秦羽牧微不可查泛红的耳根，嘴角似乎极淡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他拿起公筷，夹了块烤得刚好的泰坦牛里脊，放进秦羽牧面前的碟子里：“多吃点，补充体力。”

这举动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秦羽牧愣了一下，没说什么，默默把那块肉送进了嘴里。

白余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以前只听说秦队长跟这位沐将军私交不错，今日一见才发现，这“不错”的程度，怕是远超传闻。

他端起营养液喝了一大口，决定还是专心对付烤盘里的肉——有些热闹，看就行了，不必说破。

窗外的星港渐渐亮起灯火，烤肉的香气混着淡淡的酒气在空气中弥漫。秦小星还在眉飞色舞地讲着矿道里捡到的紫晶矿，秦羽牧偶尔插一两句话，而沐夜轩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目光落在秦羽牧身上时，总带着种旁人不易察觉的温和。

白余忽然觉得，这趟任务回来的聚餐，似乎比想象中更热闹，也更……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