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抚摸包中熟悉的位置，神已经离开太久了，是他不够虔诚，还是他犯下的错误太多？他现在需要指引，为何没有声音回应他。

如果神抛弃了他呢？将他弃置在寒冷雪夜，他没能完成考验……

他想把念头驱逐出去，然而茫茫天地和风的呼啸，令他觉得自己已然在世界之外，他可能会被永远留在这里，被神与众生抛弃。

有什么扇动的声音越过他的头顶，白色的影子从他面前悄然落下，一只雪鸮，降落在卡尔正对面。

雪鸮收起翅膀，嵌着两枚宝石般大眼的脸盘看向卡尔。

它尖锐的喙嘴突然发出人类的声音：“哈，人类，你把不得了的东西带过来了。”

卡尔绷紧身体后退一步，鸟……鸟在对他说话。

“你是谁？”卡尔揉了下双眼，似乎不是幻觉，还是他已经坠入梦境，意识早已离开残酷的寒冷之夜。

雪鸮只是紧盯着他的右手，也跟着向前迈了一步，“告诉我，你的门石是从哪来的？”

“这个？”卡尔看向手中紧握的琥珀石，这个东西叫门石吗？他把右手放到身后，试图躲开雪鸮的紧逼，“这是……多米恩给我的。”

“哈，那小子居然跟圣克莱帝来往，狄莫亨里教他的历史课都被忘光了吗……”雪鸮低声嘀咕着，做出了用翅膀捂眼睛的人类般动作。

卡尔终于意识到，巫师是可以化形的存在，面前这位，难道是认识多米恩的巫师。

他立刻向面前的雪鸮恳求道：“多米恩去引开士兵了，我必须要去白之城，警告巫师们武器的存在，还有，你们得去帮帮多米恩，武器的影响很大……”

雪鸮只是捂着眼睛摇头，“你们的那东西一开动，我们就观测到了。”

它扑闪着翅膀一跃而起，朝着卡尔用抱怨的语气嚷嚷：“本来我是来叫那小子赶紧回城的，我追着坐标而来，结果居然找到了你。”

坐标？是巫师们用特殊材料打造的发光物吗？只不过找到的是他，雪鸮原本是要帮多米恩的。

雪鸮在头顶盘旋了一圈向着远方飞去，卡尔看着它的背影，它要去寻找多米恩吗？然而它扇动翅膀悬停在空中。

它朝向卡尔大声叫嚷：“快点跟上，白之城的门马上要关闭了。”

“什么？”卡尔没想到它是要为自己带路。

“跟着我走，圣克莱帝，把你留在这里，只会被冻死。”雪鸮歪歪脑袋，示意他快走。

巫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姓？卡尔没有多想，他们可能会占卜。

卡尔撑起自己的身体，努力迈着脚步，“但是……多米恩……”

“优先回城，还有其他人在找他。”雪鸮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远。

旷野中微弱橘色光团，一闪一闪前行，雪白生物的翅膀正划开风雪，在分不清方向的白色世界引领道路，追随其下的人类，举着灯，费力奔跑着。

狂啸的风声中隐隐还听到了老人的爽朗话语，

“对了，你可以叫我，奥利维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