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许涣亭的赵极听着也不免皱眉,拍了拍许涣亭的脸,凑他耳边说了句话,“你手下人要闹洞房。”
醉意上头的许涣亭听后眼睛猛地瞪大。
“够了!”
人群里传出一声怒吼,刚才还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的人堆顿时散开,只剩许涣亭歪歪扭扭的站在那儿。
他指着那群人,语气不善,“老子娶、娶媳妇儿,看在兄弟一场的面子上才请你们来,你们倒好,竟然还敢蹬鼻子上脸!”
起先闹事的人气势顿时弱了下来,那大汉赶忙凑上前赔笑道歉,“都是弟兄们的错,将军别生气,嘿嘿,咱们这就滚,这就滚……”
“行了行了,快点滚吧,还杵这儿干嘛呢。”
刘秋云白一眼他们,顺带挥挥手赶人走。
赵极若有所思地扫一眼萧元沥,扶着许涣亭上前,“我们先扶他进去。”
“好嘞。”
萧元沥放下手中的碗,爽快答应,与赵极一人搭许涣亭一只胳膊,把人架进婚房。
婚房里只有一个人,龙凤盖头遮住面容,手脚都戴着镣铐,穿着华丽的凤冠霞帔坐在床榻正中间。
赵极一眼便看出不对劲,想要上前一探究竟,却被人拦了下来。
萧元沥长剑一横,挡在赵极面前,“齐王殿下,不该看的别看。”
赵极往后退了几步,与剑刃拉开距离,“萧元沥,皇兄待你不薄。”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萧元沥单手支着许涣亭,一手剑指赵极,“齐王殿下可以回府休息,此处有我便好。”
“你不怕我回去派人过来围了将军府?”赵极负手而立,死死盯着他们。
许涣亭靠在“新娘”身上,醉意朦胧:“仲元,你这是何意?”
赵极望向他们的目光十分复杂,一时无言。
此刻,“新娘”开口打破这局面,只有简简单单五个字,“别多管闲事。”
“皇兄?!”赵极又惊又喜,恨不得赶快上去揭开红盖头,看看失踪已久的兄长。
许涣亭伸手环抱住赵权,贴得更紧了些,“我们今日新婚,你不要不识时务,赵极。”
话还没说完,许涣亭就被赵权肘击了一下,听到他厌烦的声音,“臭死了,滚远点别挨着我。”
“哦。”许涣亭应了声,老老实实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皇兄……”赵极担忧地看着,暗暗握紧拳头。
赵权:“你回去,朕是自愿的。”
这句话再搭配上这种场景,怎么听怎么假。
“你自愿?你自愿带着镣铐嫁给他许涣亭做男妻?!”
赵极突然觉得赵权的疯病已病入膏肓,“他到底给你喂了什么药啊,让你疯了六年,我当初就不应该一时心软答应他瞒着你,我应该一剑杀了他!”
赵权心里十分同意赵极的话,仿佛是找到了知己,可惜现在还不能和知己畅谈一番,不免感到遗憾。
“回去,别让朕说第二遍。”他道。
“皇兄,你清醒一点!”
若非萧元沥极力拦着,赵极已经扑了上去,“许涣亭曾说他恨你,恨得要杀了你,你别被他骗了!”
“赵极,你住口,休要离间我们!”许涣亭恍若诈尸般开口道。
应该是许涣亭别被他骗了才好。赵权暗自腹诽。
该演还是要演下去,毕竟为解开心结,他的确骗许涣亭骗得太深,赵权可不想到时候病好了,结果却把许涣亭推得太远。
于是他说:“两日后,你来此处,朕可以给你解答任何问题。”
许涣亭趁机吩咐:“元沥,快快送客!”
不待赵极接话,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萧元沥立刻一掌打晕了赵极,干脆利落的把人拖了出去,并且贴心地关上门,深藏功与名。
世界霎时安静下来。
许涣亭拍拍脑袋赶走醉意,努力回想新婚夜的流程,环顾四周,终于找到了揭龙凤盖头的玉如意。
可就在他要动手前,赵权却道,“先去洗漱一番,你身上酒味太重,我不喜欢。”
“哦。”
许涣亭只得放下玉如意,飞快地跑去把自己洗干净。
回来时,特意喝了碗醒酒汤,满头青丝还是湿漉漉的滴着水,他胡乱擦了擦,勉强擦干了点。
小心翼翼揭开盖头,心上人的面容一点点在眼前展现,本就俊美的脸庞在凤冠霞帔的衬托下更显艳丽。
许涣亭心跳停了一拍,似乎眼前人难辨真假,他听到自己喃喃问:
“赵权,这不是一场梦,对吧?”
废话。
赵权仰望着许涣亭,丹凤眼中笑意更甚,殷红薄唇轻启,声音暧昧动听,“对,不是幻觉。”
可能是醉意未散,可能是夜色撩人,可能是……
算了。
许涣亭不再多想。
赵权:“怕我骗你?”
回答他的是许涣亭俯身一吻,如蜻蜓点水,落在他的唇上。
赵权仰头回应,许涣亭却一触即分。
他懵了一下,而许涣亭轻轻抹去唇上口脂,狡黠一笑道,“还没有喝合卺酒呢。”
经这一提醒,赵权也忍俊不禁,暗嘲自己幼稚。
接过匏瓢,饮尽合卺酒,赵权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不知是被酒辣的,还是想到了其他。
许涣亭从桌上拿起一把剪刀,率先剪下自己的一缕头发放在托盘上,又朝赵权道,“我来,还是你亲自来?”
“我亲自来。”赵权接过剪刀,利落剪下一缕青丝,递给许涣亭,“结发。”
许涣亭仔细将两人的头发放进锦囊里,笑得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