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灯月度过了这周以来最神清气爽的一个早上。她六点就要训练,车程将近半小时,于是她不得不五点起来——这也丝毫没能减弱她的喜悦,哪怕她昨晚呼吸抽搐、泣不成声——此时此刻,她的欣喜也是真的。林夕睡得不太踏实。陆灯月从她怀里挣脱出来,整理衣物时,她就半梦半醒,眯着眼睛看陆灯月。她的睡衣轻而丝滑,露出肩膀上的牙印。这让陆灯月一时脸红。她匆匆起身,同林夕道别。
“你没事了?”床上人眼睛都没睁开,她带着鼻音问。
“嗯。”陆灯月伏在床边,靠近微烫的脸,“抱歉,我下次不会了。”
“没事。”林夕迷迷糊糊把脸埋进枕头,又把被子搅得乱七八糟,像一只炸毛的猫。
好可爱。陆灯月试图忍住去揉那团柔软发尾的冲动——思考间,她的手已抚上面前人的脑袋——顺着后脑往下,感受到鹅绒般的绵软。她又靠近了一点,发丝间带着某种洗发露的香味,她没用过这种——林青然的味道。陆灯月手顿了顿。
“那你要记得回我消息,一定要。”
床上的懒猫瞬间惊醒。她头发凌乱,眼睛瞪圆,嘴角抽搐,仿佛突然惊厥:“哈哈,我保证。”
她又栽了回去。
清晨的A西南被一种舒心的宁静包裹。陆灯月赶上了第一班早车,在蒙蒙亮的道路上颠簸,五点五十一分,晨光穿过云层,打散早雾,如同带来一场新生。陆灯月在此时下了车,就着日光步行几分钟去管理处。她仿佛受到了神的恩典,每一步都光辉灿烂起来。
她主动亲我了!陆灯月脑海间忍不住回顾——虽然那时她迷迷糊糊,所以其实也没感觉到什么。她搂着我睡了一晚上,她在哄我,她担心我!她的腿还有点发软,也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由于她冲动断药而导致的撤药反应——谁知道呢,这根本不重要!她走进管理处时,眼睛都是花的。她有点摇摇晃晃,深一脚浅一脚地撞进训练室。
银溪在整理战术腰带。
“就你一个吗?”陆灯月开口问。她看了一下顶上的钟:已经5点58了。
“嗯。”银溪点头,“今天就我们。”她仿佛是怕歧义,又补充:“两个。”
唔……好像也是……武装管理员五个人,一个在A21,一个请假,还有一位从昨天起就状况不明——是这样没错。
“你看起来不太好。”银溪低头扣上带子。
“有吗……我感觉还不错……”她的脸烫起来——她又想到林夕了,这难道不是因为幸福吗?
银溪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你的手在抖。”她指着陆灯月。
嗯?
陆灯月下意识抬起手臂,手肘有点僵,让这个动作变得费力。她眼见自己的指尖嗖嗖地打着架。她稍懵了一秒——这瞬间她猛得抽气,接着这口气又缓缓流出。那份颤抖还是没能缓解,她扶住墙,面着银溪,却是什么也没看。
“休息吧。”银溪也不管她,摆弄自己的小刀——一柄蝴蝶刀,黑灰色的;腰间还有两把匕首——银溪擅长的是短刀 。
陆灯月又站了一会儿,试图评估自己的情况。她心跳响得吵人,她几乎无法思考,早间那种梦幻变成了一种摇摇欲坠的飘忽,仿佛她一不小心就会坠入深渊——她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脚下的路,更别提什么“谨慎”了。
“那我先……走了。”她顺着银溪的建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