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回应模模糊糊地远去。陆灯月的手还在抖——这种感觉在被银溪点破之后突然变得特别清晰。有什么东西涌上她的前额——冰的,在血管间乱窜,撞得她头疼。她回到办公室,拉开椅子,深呼吸。
一次……两次……三次……
“呕——”
反胃来得突然。陆灯月喘着粗气,看着垃圾桶里的靛蓝色液体,混着胃酸和唾液。眼泪因为瞬间的窒息痛苦而涌出几滴。她擦了一下嘴角——蓝色的。
这感觉太过于熟悉,以至于她根本就没太多反应。她听到消息提示,缓缓坐正,掏出手机查看——是林教授的,说定了时间,在下午三点,以及她马上会来一趟管理处,和陆灯月说一下具体情况和需要的协助。陆灯月才注意到,严琪凌晨来了信息,说能带药过来,就今天。
其实陆灯月的药还没吃完,抽屉里还有一板——只要她愿意,伸手就可以拿到。她却不想这么做——一点也不想。她可以停药,她再也不想感受突如其来的失控,再靠那颗恶心的胶囊去缓解。她有林夕了,她什么都好。陆灯月感受到嘴里剩余的酸苦感。她咽口口水,再坐了一会儿——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多久。
去找点事情做吧。她想。
周五是陆灯月和林夕值班,要负责给后面送饭。这个点也差不多——平常的早饭由陆灯月来送,午餐和晚餐看情况,顺手时,林夕会去——不过,大部分时候,积极的陆灯月都抢去了机会。林夕似乎一向持“我懒得管”,这活儿自然也就默认成了陆灯月的了。
依旧是往常的那一套,往常那一条路。她到监管室——说实话,她有点害怕这里——太安静了。猫恶魔盯着外面发呆,不过轻声叫她,她也应了。秦愿则一言不发,也不理睬其他的声音。陆灯月这次进来,这位秦愿好歹精神了点——可能习惯了监管室的生活。陆灯月把早餐递给她。她难得地同她对视了。
“陆灯月?你在这。”
林郁出现在监管室门口。她的人形挂件——小Nancy就好奇地从门边往里探。陆灯月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对视了好几秒,她才想起来应。这害得她整张脸瞬间发烫——额头的疼痛和冰冷感倒还是没能缓解。林郁靠近她。
“下午你在管理处门口等我,把我上次和你说的橡胶管提前连接好,设备检查一下是否失灵——我教过你了。确认好之后整个带上。你没问题的,对吧?”
林教授语速有点快,似乎很着急,大概有其他事情要处理?陆灯月愣愣地点头。
“有没有代步工具?”林教授皱了皱眉,她似乎注意到陆灯月状态不佳,却也没多说什么,“你把定好的地址发给我,我需要确认一下。”
“可以同警局借,就是流程……”
“那打车吧。”林教授揉起眉心,“还有……”
“我们见过的,对吗?”
这是陆灯月第一次听到秦愿说那么长的话,不是麻木的点头,不是痛苦的低音——是平静的、淡然的陈述。林教授透过玻璃看见她。
“是吗。”林郁挑眉,也不再理她,“有具体情况或者变动,我再和你交流,注意消息。”林教授别开脸,“留点力气,别出差错。”
她好像有话没说完,特地跑来一趟,不至于只是为了这些——但现在,陆灯月没力气细想了。她回到办公室,看见钟表的指针——六点三十五。
明明她早上还很高兴,明明没过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