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卓白。”女孩突然继续说,“我叫卓白。他们都听我的,没事的。”
她年纪那么小,让这话一出来,仿佛尤怡才是需要安抚的孩子。尤怡有点没明白她突然提名字,但那女孩盯着那只小本子,好一会儿没移开视线。尤怡估计以为她想要,就往下写:“领导者,孩子,卓白”。
“你多大了?”
“十六岁。”
“好。”尤怡笑。
“需要记名字吗?我可以指给你,那个是春冬姐……”她指着最开始夺水的女人——她已经在分东西,似乎在群体里挺有威望,“她边上那个男孩叫米任,那个……”
“不用名字。”尤怡有点歉意,“我只要记录大概情况,就行了。”
“好——你叫什么名字?”卓白继续问,她坐到尤怡边上,又抬头看林夕,好像问她为什么不坐。林夕有点发愣,疑惑了两秒,也傻傻坐下。她感觉有别处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这让她心里发毛。
“我是尤怡,她是林夕。”
“你是来保护她的。”卓白看着林夕说。
“啊?唔……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来干嘛的……”林夕喉咙有点涩,她闻到一种浸水的、混着汗湿的臭味,注意到卓白的头发已经结块——这竟然不妨碍她的脸、她那双眼睛的纯净。她的右大拇指肿了,细看才发现估计是烂过,裂开一道口子,黑红的黄的混在一起结了块。林夕估计味道不会好,不知道尤怡是不是能闻到。林夕有点可怜地看她。
“她是管理员,按规定,有一个管理员得一起过来,所以她就来了。”尤怡眼皮抽了好几下,但总归是放松下来,连声音都轻快了,“你们这边还好吗?缺什么?”
“差点吃的,然后天气有点冷,”卓白说,“可能过段时间就好,水我们不缺,靠着河,我有恶魔能力。”
“是净水吗?”
卓白点点头,尤怡便又接着往下写。
林夕都不好跟这孩子说其实恶魔得谴回地下城的了,尤怡也没提起。最后结果:23人,6个孩子,15个青年人,2个老人,最大的68岁,最小的一岁半;女性19人,男性4人。离开时,尤怡才注意到自己的袖子被蹭脏了,黑乎乎的一块,像油垢。她收好本子,走远几步,打到车——她又没了笑容。
“唉,他们也不是坏人。”
她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