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没有试过找工作吗?把自己打理打理……”林夕没提味道的事儿,“然后找个工厂什么的,攒攒工时……”
她注意到卓白的大拇指,还是没有好转,裂口似乎已经影响到她正常动作。伤口发黑——这让林夕不安。坏疽了,她估计。
“已经试过了。”卓白看她,“笑”着看她,“特殊时期,我们没有户口,也没有本地人担保,不太容易要。有些收无户口外地人的,也基本饱和了。然后其他方面,身份的话,哪怕我们故意隐瞒是H区来的,也……”她抿了下嘴,这下终于不像笑了,“也会被认出来。”
“要是需要的话,我去做担保……唔……”
“公务员估计不太行!”卓白笑她,“本地工人或小工厂老板的担保是比较有用的——后者对我们基本没可能,前者的话对我们不够信任……还没有找到适合的,我们还在想办法……”
林夕有一种冲动,想带卓白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吃点东西,然后让她装成普通人去工作,获得新生活——她抬眼看到了卓白后方的、二十二位老弱妇孺,他们都正看着她。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视线——和之前一样,带着好奇、敌意、有恐惧……林夕没忍住后退了一步。
太危险了,她不能这么做。她再次意识到。
“嗯……我先回去了,还有工作。”林夕找了个借口——或者,其实也不是借口。
“谢谢你。”
她走上平坦干净的白桥时,卓白看着她说。那孩子多走了两步,站到了那片半成品一样的水泥地上,背后是战时没有及时收获而自然枯萎的荒田一片。
“其实有人找到过工作,在你们来记录之前。”卓白的眼睛很空旷,辽阔得像一片湖水,“她们是偷偷走的,一个母亲,带着残疾的女儿,女儿比我大一点,我叫她木木姐……大伙情况不好,他们会恨她们,我理解……”
林夕转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