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么坚持,林夕也不好说什么——好言难劝该死的……不,这太难听了……林夕动了动嘴,仿佛正咀嚼自己因这个女人而起的烦躁与恶意——她舔了下嘴唇,把嘴里的东西吞进肚子。
“好吧……反正……注意安全……”她只好又重复了一次。
这一行闹得林夕心里难受——她就不该多话,应该给完车票就走的……唉。后脑又在突突作痛了。她抬手拍了两下,没什么缓解,就在路边小卖部要瓶冰啤酒,躲进阴影里休息一会儿。西边的青沼湖大得看不见边际,在阳光下聚成一道闪光的边缘,晃得她难受。她拉开拉环,又是并不久违的麦香和淡淡的酒精味道,最爽快的还是那透心的冰,顺着她的食管一路刺激到胃——她终于是能清净会儿了。
“桥对面那个味道呦!”老板不满地喊,“都影响到我生意了——什么时候能解决的了?”
“啊?”林夕一下子没注意到是在喊她。
“我看你从那边过来的!你不可能闻不到滴!”她操着一口熟悉的A区方言嚷嚷,“夏天怎么办!亥人!”
“唉是诶,得办法!我也不晓得!”林夕下意识用了方言应她。她刚恢复的心情又被打乱,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在这个女人继续开口之前,她赶紧解决掉啤酒。
“垃圾桶有么?”
“有得!”
扔掉铝罐子,林夕整了整衣服快步出去,没几步,一眯眼,看到个熟悉的身影——她带着草编帽,几片丝带装饰,一身米色裙子,正摆弄着小画板——本来她压在桥边上涂涂改改,现下大概是要收拾东西准备走。一袋铅笔一个不留神掉了一地,又是手忙脚乱地捡。林夕默默过去帮忙。
“呜……笔头断了……”她发出点哭声。
“嗨,陶雨?”
“诶?!”陶雨闻声突然抬头,直直撞上林夕,帽子也掉了,“诶???!!!”
她的脸又红通通的了
“你在这干嘛,这里不太安全。”
“我!我来做点写生……就是画画……这边风景好……我还想试试去画那边那个湖……就是……呃啊!!!”
她结结巴巴,最后彻底说不下去了,恨不得立马把自己塞进帽子里,仿佛这样就能什么都不用面对。林夕把铅笔理好还给她。
“最好别过来啦……可能过个半年……安全了再说。”
“可是我还没画完……好不容易有想法!唔!”
“好吧。我先回去了。”林夕不打算继续接她的话,起身就要离开。陶雨又出声了:
“欸!等一下!”
她抓着东西,乐颠颠地跟在林夕后面,“你今天是值班吗?要回管理处?”
“嗯,差不多吧。”
“我跟你一块走!”她抱着板子,挤到林夕边上。
她为什么非要挤上来?林夕想,但她又不太想继续考虑这个问题,那只会让她更头疼。
她长舒口气。
“那我送你回去吧,”林夕朝前指示,“我前面停了自行车。”
“诶?”
她又怎么了?林夕有点百思不得其解——她又站定不动了,脸又一点点烧起来,整个人又好像要瞬间蒸发了——
“好!我、我、我、我……我想!”陶雨攥紧了笔袋,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