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热的天哦。”林夕故作感叹。

“啊呀！我就是想走走！”陶雨的脸就如同被紫外线过量照射般红彤彤的，“你刚刚那是A区方言吗？有一种方言味。”

“什么？我没用方言，哪有什么方言味。”

“就是说话的感觉！”陶雨上车，扶稳座椅，低声示意林夕可以走，“你们A区人说话语气都很像，好好玩。我上次碰到卖西瓜的，她用普通话说，‘我的西瓜是沙甜沙甜的’——哈哈哈哈。”林夕听到背后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她说她有点‘A普话’——但那个西瓜真的是沙沙的诶！”

大白桥据管理处有点距离。陶雨一路夹着画板怪吃力——林夕都感觉到往左边倾斜的重量。她的花帽本来蹭着林夕的后腰，突然“嗖——”一下没了感觉，等到林夕停好车，让陶雨下来，她才看到她被绞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和那只卡在后脖子上的可怜帽子。

“噗——”

“什么！不许笑！！！”

道别后各自分开，林夕两步走进管理处。巡逻结束后，她也开始自发帮言姐处理工作。虽然队长还是担心她的状态，让她可以回去休息——她没照做。黑醋栗出院后手臂还没好，但已经开始负担家里的家务，林夕抢都抢不到事情干的——酒精的摄入有黑醋栗提醒，她也不至于过火。已经没什么会让她心烦的了，林夕想。一切都好——她老早就跟自己那么说过！

走进办公室——或者说，她还没走进办公室，就被里面出来的一个人撞个满怀。她个子高——林夕上次就注意到了，眼下更是真真切切地体会了一番——肯定有一米七……不不不，得有一米八？

“你好。”徐英干巴巴地开口了，她顺手把门关上。

“我要进去……”

“队长在聊事情，你等一下。”

她表情并不友善——不像银溪那种冷冰冰，但其实没什么恶意、甚至有点傻乎乎的表情。林夕真的看到徐英皱起的眉头，下压的眼皮，和一种翻白眼的、不耐烦的冲动。林夕又恼又怕，最后还是作罢，和她一块儿在边上等着。

这一下，显得她俩都像那什么傻子。

“她们在聊什么？”林夕耐不住问。

“东部的事情，队长聊就行了，她们有数，如果需要公开，自然会跟我们说的。”她好像又翻了个白眼。

不……应该只是她个子太高了，又从不正眼看人……林夕试着理解她，毕竟她站这儿真的很呆，看着像等家长接她的可怜小孩。

小孩……噗……

“你笑什么？”

“没有。”林夕别开脸。

“我记得流民问题是你在负责？”她突然挑眉，终于半蹲下来，试着和林夕平视。

“也算不上负责……就是去那边看看，然后送送车票什么的。”

“他们人怎么样？”她又挑眉。

“什么？”

“我问他们人怎么样。会打架吗？会刁难吗？会不会一直说你，做不到就死缠烂打？”

“还好吧……”林夕不太喜欢她说话的语气，硬邦邦的，好像谁欠了她似的，“她们生活也不好，有时候帮不上忙我会有点不舒服什么的，也就这样。”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你只需要遵循命令就行了。如果不是要接触流民，其实根本不会发现他们的存在，对吧？只要离开那个地方，就当他们不存在，就行了。生活不会有一点变化。”

“这？！”

“他们会打架吗？会杀人吗？会把居民的皮扒下来挂起来示众吗？”徐英靠得越来越近，眼睛也瞪得正圆，“什么都不会发生，还留在那里流民不会主动做任何事，他们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