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是被陶雨叫醒的，林夕一激灵，差点以为自己迟到了——哪怕不值班，六点也是要训练的啊！她猛地抓住手机，一看时间：五点三十二。

没……没事！

林夕吓得一身虚汗。

昨晚的睡眠难得地不算差，虽然管理处宿舍的床比较小——毕竟是单人房间。陶雨卧室里还总有一股颜料和铅笔屑的味道。躺上床的第一个小时，林夕脑子里因为想考虑太多东西，反倒搞得空空如也。陶雨似乎也没睡着——虽然两人根本什么都没发生，林夕还是听到她偶尔突如其来的、激动的喘气——有别于正常呼吸应有的频率，像是没忍住发出的一点笑声。在寂静得可怕的夜晚，林夕明显地感觉到了。这样的声音几次之后，陶雨终于翻过来，亮堂堂的眼睛直接对上林夕的脸。

好在没人说话。第二个小时，陶雨半蜷在床上，呼吸微沉——大概是步入了梦乡。她的头发和睫毛撞在一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林夕开始烦心啤酒的味道还是太淡了，感觉自己到现在还是很清醒。她自顾自地考虑着要不要偷偷出去买点，但又不确定陶雨的睡眠深度怎么样，会不会一点动静就弄醒——这让林夕大气也不敢出。这次过夜突然，林夕当然是没有换洗衣物的，也谈不上什么睡衣——陶雨却似乎早有准备。可惜那裙子对林夕的身高来说还是有点太小了，但又说不出口，只能收下勉强一晚。现在这裙子卡着她的肋骨，不太舒服——她在想，也许自己是因为这个焦虑的。她稍动了两下。

第三个小时，她睡着了。林夕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意识的消失来得轻盈又迅速。她明明上一秒还在考虑要等到后半夜再偷偷出去，或者担心着明天的训练——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已是陌生的天花板，空气和光线一同搅拌着，把整个房间混合得暖洋洋的。太阳升起得早，晨光又经过一层纱帘的过滤，变得宁静而柔和。她突然觉得这地方不会让她焦躁，因它是陌生的，它不承载任何东西。

“我蒸了几个包子——”陶雨说话了。看到林夕那张脸，她还笑出了声，“你看起来要吓死了。”

她还穿着睡衣，是一件白碎花裙子，没有收腰，宽松、舒适，也让她可爱。她的脸也仿佛带上了点橙色，软乎乎地在空气里化开了。林夕眨了眨眼睛，才终于看清她的脸。

“我还以为迟到了……”林夕喘上一口气，还有点后怕，“毕竟你们文职是九点上班……”

“我提前起来弄点早饭，想带你吃。”陶雨又得意起来，“你要蘸辣酱吗？”

林夕：“辣……辣酱？别……我不用……”

换下衣服后，林夕总算轻松了。裙子陶雨送她了，她也就叠好准备带走。洗漱台上放着林夕的新牙刷牙缸和毛巾，小塑料杯上还贴了林夕头像的小贴纸——似乎还是防水的。走出宿舍，外面的蒸锅热气腾腾，带着肉包子朴素的香味。林夕探头——它个头极大，大概只比林夕手掌小一点。她有点难以置信地比划。

“你已经想吃啦？”

陶雨似乎在调她的“秘制酱料”，带着一股浓浓的辣椒香走来。林夕又是比划那几个包子——“这……这是哪里买的？”

陶雨正顺手去把锅关掉，递上碗帮林夕捡一个，筷子戳开包子——油盈盈的，皮厚但肉也不少。架不住陶雨喂到嘴边，林夕咽下去。

“好吃！”

“对吧？这是我爸妈自己做的，他们在学校附近开早餐店，可受欢迎了。如果你喜欢，他们下次寄过来，我分你一点。”

她耳朵又红了，脸上的笑意和骄傲一点儿也掩盖不住。仿佛是不知道要继续说点什么，她又开始往林夕碗里放第二个，林夕赶紧尖叫一声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