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是晚上九点到第二天早上五点。文职五人是固定的，而武职四人则是按顺序轮换。林夕第一天夜班，不幸地排在周五——而周五是陆灯月值班的时间。

“睡垫在储物室，也有毯子。”叶君安离开前同她说明，“注意一下有没有警报就行了，你也不用太紧张，一般我们前面还有警察他们挡着……”叶君安似乎觉得有点好笑，“所以你如果睡得太沉……他们需要管理员协助的话……也会叫醒你的。”

这听起来有点荒唐。林夕捋了捋，大概意思就是人在这，并且没有失去行动能力就行——正常休息是可以的，不介意的话还可以去监管室睡……咳咳，这个就算了。如果晚上有突发情况，第二天还可以休息一整天。叶君安再三强调，如果今天夜班起来感觉不舒服，一定、一定要请假——因为人员不够，没法做正常排班，大伙都很辛苦——正是如此，更要保证不能有人倒下。她又说了点什么，大概是注意安全、注意身体、不要硬撑之类，林夕连连点头应是。

铺好睡垫，林夕跟陶雨报备，对方也提醒她注意安全，别累到自己。林夕挑选了一会儿，应了个“爱心”表情包，两人就这样开始莫名其妙地互发表情，直到林夕觉得受不了而主动终止对话。她收起手机，去找自己那位夜班搭档——陆灯月。不知道她来了没有，林夕今天白天就根本没见到她人——可能一直在档案室吧，林夕想。值日搭档得互相照应，这样想着，她两步去后面看看。

现下九点刚过一半，林夕买的三明治剩了点，啤酒倒是一滴不剩——她有点后悔，应该买两罐的……她总是对自己的酒精需求有一种不太现实——或着具体地说——过于保守的估计。现在她整个脑子清醒得可怕，倒是适合夜班这种工作了。她感到一种发抖般的亢奋——也许并不是亢奋，它更像焦躁，她在走廊摸黑着往后边走的时候，这感觉格外明显，仿佛她的心脏就在边上的空气里跳跃。她摸到档案室，转身进去。

门没锁，但也没人，灯还亮着。陆灯月的值班，她如果打算直接留在档案室，那应该确实不会锁门。林夕靠近门边那张桌子，往档案柜的缝隙间探头——没找到人，估计是还没回来。她后退时，碰掉了桌子上的一盒药，林夕下意识去捡，却突然发现自己找不到它应该放哪——药太多了，也太散乱。有一个比较常见，“意清明”，林夕记得是控制恶魔意识感染扩散的；还有一些维生素和一盒免疫抑制剂；最多的那种蓝色胶囊，林夕没有印象。

她有点尴尬，看着手上一盒“意清明”，默默把它沿着桌边往里塞，默默向门口平移，要出去。她刚准备开门，又被人从外面推门撞上。那人一惊吓，猛地后退又是夹到她自己。听着外面一声悲怆的抽气，林夕试探着、轻轻地打开门：“你还好吧？”

陆灯月泪眼汪汪地盯着她。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太好！！我的错！！！

“没事吧？夹到哪了？”林夕再问了一次。她稍上前，想查看情况，陆灯月又是一瞬后退，仿佛林夕身上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

“夹到手指……没事了……我、我在找你……”

林夕指了指自己：？

陆灯月点点头。

林夕：“我刚刚还在找你呢！一直没看到你——抱歉，我是第一天夜班，有点不太熟悉……之前因为……嗯，身体原因没有排……”

“我理解！”

陆灯月抢话。林夕才意识到如果说“身体原因”，陆灯月才是最该被关照的那个，这让林夕有点尴尬。她眼神瞥开，又回来，极不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话说，你找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