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烛光晚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陶雨吃撑了，剩了一大半牛排给林夕。她心里也清楚自己是吃不完的，没有把酱汁全倒上去。牛排点的全熟，吃起来有点老。红酒端上来的时候林夕才发现是干红，又酸又苦，她脸上的肌肉都要拧成一团了。陶雨专注于拍外面的夜景，大概也没注意到林夕这点小动静。店面在高层，有一排巨大的落地窗，确实是能看到A西南的夜景——奈何A西南底子也就那样，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林夕忍着涩味把红酒一口喝光，想点别的，看看价格又难受——还是下次去跟黑醋栗要点便宜酒喝吧……那种不心疼……蜡烛和丝巾看着是漂亮，但真正用餐时又极其碍事。林夕吃得慢，陶雨也走累了，就靠在椅子上等她。她偶尔去看玻璃外面的灯光，偶尔回头看林夕，有时候突然发出一点笑声——林夕就忍不住检查自己是不是又把酱料弄到衣服上了。

等到晚上回去，也过了十一点，不少店铺都歇业，道路间比白天冷清得多。林夕找到自行车，提醒陶雨别睡着了——后者摇摇晃晃地点头应，又是半阖眼睛，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我们回去了，陶雨！”林夕拉她过来，“精神点，一会儿就到了！”

她又是倒进林夕怀里，蹭来蹭去，仿佛已经缩进一个温暖小窝，在挑个舒服位置歇息。林夕叹了口气。

到家后，陶雨几乎不想洗澡就缩进被子。林夕先去了浴室，又把她叫醒。她“吧唧”一口亲在陶雨脸上，让这位害羞的小姑娘涨红了脸，她终于跳起来，同手同脚地去洗漱。

早间五点二十，第一顿的早餐时间——也是每个早上陶雨和林夕可以共处的时间，林夕“宣布”：

“我今晚要回家。”

林夕在和陶雨同住后，确实偶尔会回去，但不太久——可能是拿点东西，可能是去确认那位舍友的状况，也可能只是想——林夕说不清这次算哪种。陶雨并没有异议。第二天、第三天，然后是第四天，周四晚上下班时，陶雨去问林夕今晚来不来，林夕再次摇了摇头。

“最近发生什么了吗？”陶雨似乎是有点不安，“我以为约会还是很开心的……我做什么让你不舒服了吗？”

夜晚路灯灯光并不够看清彼此的脸，更何况后门边的小角落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这实在不是一个适合谈心的地方。林夕拿到了夜班排班，说实话不知道该烦心还是高兴——也许往好处想，连队长都认可她恢复了状态，她正往正轨去。排班就在明天，林夕不太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她还不确定今晚能不能睡安稳——实在也没什么耐心。

“没事，就是我最近想调节状态……我们确实发展太快了对吧……”

“你之前都没那么觉得！”

“我现在觉得了！抱歉……我只是可能要缓一下……考虑一下，比如，嗯……如果关系继续发展的话，要怎么办之类的。”

“这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吗？”

“我觉得不是——”林夕喘了一口气，保持笑容，“是我的问题，抱歉，过几天可能就好了。”

陶雨揪着衣服，似乎还是不太能接受这种说词，犹豫许久，还是点头答应。“我只是……最近都没有时间亲近……大部分时间都在上班……晚上也不在一起，虽然你还是会送我，但我其实在乎的不是你送我一段我方便……我只是想更多地呆在一起……一点二人时光都没有了……呜……”

“抱歉抱歉！”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哭了，林夕手忙脚乱地哄她，“我们周日可以一起吃饭，好吗？”

“去外面还是在我家？”陶雨终于有点高兴的样子，“还是去你家？我还没有见过你的卧室……”

“你知道我舍友黑醋栗……”林夕比划，面露难色，“这个不行，其他都可以，你安排就好，行吗？”

“嗯……行！”

林夕松了口气，陶雨似乎也是一样的心情——林夕看到她紧绷的肩膀耷拉下来。“嘿嘿，有点被爱情冲昏头脑啦，想想是才一个多月……嗯嗯，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