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起时，林夕非常明智地给自己请了个假。

黑醋栗缩在沙发上，盖着毯子。林夕起来时还扯着沙发垫，她在地上把自己团成一团，大概率还试图抢过黑醋栗的毯子。床上的衣物也被卷得乱七八糟，林夕一把抓住自己刚洗的睡衣——她昨晚的“床垫”，这下是要重新洗一次了。茶几上是散落的空酒瓶，有完整的，也有玻璃碎片。林夕艰难地扒住桌子，扫开酒瓶，勉强半坐起来，感受到头脑深处撕裂一般的钝痛，和身上黏糊糊的酒味……

靠！

她迷迷糊糊地骂了一声。

和队长请过假，林夕还没具体看清叶君安回了什么——反正大概是答应了，她就没有不答应过……林夕又卷起沙发垫，缩回原地继续睡，反正天气并不冷。酒精和糖份的味道在空气里始终不散，林夕恍惚自己还在做梦。她第二次醒来，是因为听到外面规律的门铃。她打了个哆嗦，觉得难受不想动，就去拍黑醋栗：

“有人敲门……你去看一下。”

黑醋栗哼哼唧唧，又把毯子蜷紧了些。

好一会儿没动静，外面那人大概是放弃了——林夕这么想的时候，手机铃响起来，她手忙脚乱去找手机，最后在茶几底下扒拉到了它，沾一手灰尘。林夕忍着头疼坐起来。

“喂？”

“林夕？你在家吗？我在你家门口，来送东西——你训练还没结束吗？”

陶雨的声音。

林夕瞬间清醒了。她站起来，磕磕绊绊——她还没找回对身体的控制，差点又栽了回去。她压到黑醋栗身上，冲她道歉——稍缓一会儿，敲两下脑袋，试图遏制那无法辨别来处的疼痛——她终于站直，随手拍两下身上，就摸到衬衫一块污渍——估计是酒。它依依不舍地黏上手心，还有股味道，实在恶心。林夕感觉自己想吐。昨晚前半夜的记忆还算清晰，后面干了什么她实在想不起来多少，只记得她和黑醋栗一块哭得稀里哗啦，也不知道胡言乱语了些什么东西，接着，她们把所有的酒都拿出来，宣布要一块儿酒精“自杀”——

靠！

林夕又骂了一声。

“我在家，等我一下。”

林夕先回了消息。

“好，没事，我在外面等你。你是在洗澡吗？”

林夕没继续回。她冲进卫生间，先洗了把脸，然后去找能换的衣服，又回来，大概地把身上擦干净——她又刷了下牙，不确定能不能盖住酒味，就再含了颗薄荷糖。头发有点结块，用水勉强搓一下，再擦干，稍微吹散。客厅的玻璃碎片实在麻烦，林夕先扫到一边，至少保证在玄关处看不到这些。至于空气里那股味道……就算完全打开窗户，也不可能立即散去的，只能老天保佑了——

林夕笑盈盈地开门。

陶雨站在门外，看到林夕，一下子露出了笑容。她手上有一袋东西，打开给林夕展示——包子，看起来没那么精致，但个头很大，大概是上次说好要送的包子。她穿着纯色长袖，搭配工装马甲，然后是短裙——是她平时工作装的风格。她头发似乎剪过，比上次见面短了一点，显得没有那么毛躁和乱了。林夕接过东西。

“我妈妈寄的，昨天晚上刚到——我忘了提前跟你说！这几个是豆沙的，这几个是肉馅——我不确定你吃不吃菜包子，所以我就带了三个——你可以尝尝……”

“哇……谢谢……”

“你记得放冰箱——我早上已经吃过了，没坏，我爸妈寄过来的时候放了冰袋，嘿嘿……啊，你会蒸吗？你要不要吃早饭，我正好教你——”

话说着，陶雨侧身就要进来。林夕赶紧拦住她，借口家里乱——倒也不是借口……反正——不行。

“是因为你舍友吗？没事，我不介意的。”她的大眼睛布灵布灵——林夕能感觉到她的真诚，但屋子目前的场面还是有点太可怕了，林夕还是挡住她。

“她还在沙发上睡觉……抱歉，现在进来不太合适……我们去你家，你教我，可以吗？我现在去把包子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