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睡在沙发上？你说过她住在你卧室的对门房间……”

“我也不知道！求你了……你在外面等我一会！！”

林夕打断她，把门猛得关上，终于能稍微松口气。她的站立并不稳当，呼吸也不受控制的急促——好累……心跳快得要炸了……好想睡觉……

冰箱在餐桌边，也靠着厨房，冷藏区东西很少，塞进去也不麻烦。林夕觉得自己不想站起来，就维持半蹲的姿势，靠着冰箱眯了一会儿——她的灵魂仿佛已经去往天国了。她感到额头一片冰凉——往好处想，这能让她清醒点——她又用冷水洗了把脸。

有点没控制住脾气吼她了，林夕想。她已经不确定自己呕吐的欲望是因为酒还是对自我的厌恶。好在陶雨似乎没感觉到——或者不太介意，比起那个，她更伤心林夕不许她进屋子。不过她并没有否定去宿舍的提议——在林夕答应今晚正好可以过夜之后，她高兴起来，张罗着中午可以吃什么——因为她本来只准备炒酱豆子的，但她用的酱料比较辣，林夕大概是受不了。至于汤——她问林夕要不要买点玉米和排骨炖汤。林夕没反对，但觉得有点浪费时间。她去楼道把自行车推出来，墙皮脱落掉了点灰，两下也就拍掉了。林夕先上车，陶雨一如既往地抱着她。今天路上没说什么话，林夕一直在想要集中注意，不能摔倒……其余的什么也没注意。下车时，陶雨探头问林夕想要什么馅料的包子。

林夕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楼道——外面没人。林夕总想去确认，但或许其实早就没什么意义了。她后知后觉应了句“豆沙”。陶雨拉她上楼。林夕听见步调间“哒哒哒”的不和谐音，对昨晚冲动的懊悔填满了整个脑子。直到走进宿舍，林夕闻到陶雨房间那种带着熏香的铅笔灰味，她才终于缓过神来。

“我教你做——挺简单的……这个，用这种蒸锅烧开水——”

林夕等着，看着煤气灶的火焰与锅底相贴。陶雨在冰箱里找出两个包子。“包子直接放进去就行了。”她打开蒸锅，已经把东西递进去。

“不用等烧开吗？”

“包子不用的——火记得不要开太大，容易破皮……等水开之后再蒸十五分钟左右。”她又继续往下说了，“唔，其实大部分时候都用不了十五分钟，如果你怕不熟，可以蒸十五分钟——等它好了，关火再焖一两分钟，就好啦！你要喝饮料吗？有凉茶和酸奶！”

“……酸奶。”

虽然之前是知道陶雨会喝点凉茶，但始终没注意过是什么牌子，也不清楚什么味道……还是不贸然尝试了……

陶雨去冰箱找——那上面除了之前三只林夕萌萌头，又多了两个不一样的。林夕捂住脸，实在不想细看陶雨又画了她什么尴尬样子。陶雨把酸奶递给她，是“卡特兰”。林夕插上管子。

“坐下等呀！”陶雨还在冰箱里寻找着什么，她注意到林夕还站着，似乎是觉得有点好笑，“还有一会儿呢！”她终于拿出一瓶辣酱，舔了舔嘴，“还是想吃这个……早上没吃够……”

她挖了好大一勺，林夕闻到那股熟悉的辣味。坐下后，身体获得了些许放松，林夕就立刻觉得想睡觉了。她眯了眯眼睛，昏暗中，感到陶雨的头发丝凑过来。

“你身上有酒味，还好吗？”

“啊……”林夕感觉自己已经被吓得灵魂出窍了，她的心脏怦怦直跳，脸上却不协调地笑出来，“很重吗？”她用开玩笑的语气，想像之前一样糊弄过去，陶雨的脸色却变得更伤心了——是伤心？林夕确信她看到了类似这种情绪的表情。

“嗯……很重，一直能闻到……你喝了很多吗？我有点担心……”

“不会有事的。”看她脸上没有一点信服，林夕也有点蔫了下去，好像她的声音也睡过去了，“只是偶尔……我又不是我那舍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样很伤身体！”

反正就是“不要再喝了”的意思对吧。

林夕有点不想继续话题了。

“我保证，我下次会注意的——”

她话还没说完，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