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十月下旬,A西南才堪堪降下来点温度,看天气预报,后几天没什么雨,大概是会热回去。等到十一月,最后落得几场大雨,A西南的夏天才算真正收场。黑醋栗被酒瓶碎片划伤了脸,但好在伤口不深,几天也就好了。她的手反倒是重灾区,似乎因为没注意保护自残伤口,搞得泡发白了。林夕想买点药,她也没答应;想让她别继续划了,又说不出口。那天晚上两千的酒钱她们没再提——林夕没收到退款通知,去看了一眼,才发现黑醋栗第二天下午收了,还说了“谢谢”。那天闹得挺难看,林夕还想着补偿点,黑醋栗如果需要总可以帮衬——但钱的事提起来又不舒服,最后干脆是什么都别说的好。
酒瓶碎片太多又麻烦,林夕就把它们堆在角落,准备等下次、或者下下次再慢慢处理。黑醋栗偶尔似乎会清理一点,把玻璃片用胶带缠成块儿再丢掉——林夕上次发现了她缠了一半的玻璃块,才知道的这件事。冰箱的酒林夕抢先补上了,但黑醋栗从没动过她的瓶子,只在底下的角落又默默塞了几个——除了一瓶是伏特加,其他都是葡萄酒,度数并不高。林夕寻思黑醋栗是不是要戒酒了,但又不好直接问。两人便始终僵持着。白天林夕去上班,黑醋栗也出门,可能找工作,也可能有什么零工;晚上回来的时间并不统一,她们各弄各的晚餐,潦草解决一顿。之后林夕要洗澡,她再出来时,黑醋栗也不在客厅了。一周里可能有两三天,林夕去陶雨家住,想起来就同黑醋栗说一声,偶尔忘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除此之外一切照常。陶雨对这种生活没什么不满意,但她似乎特别警惕林夕碰酒——虽然她是不会说什么的,但林夕感受到了压力,便总在戴安娜那里多呆一会儿。她有天突然想起来,就问戴安娜什么时候知道黑醋栗和她住了——戴安娜如此说;
“难道很难猜吗?”
什么鬼啊!!!
不过,她最后承认是黑醋栗自己说的——那孩子兴头上来就说话零散,不过确实什么都说——她总是提起林夕,说她是人很好;说她有时候会点可怕,但那应该是因为酒;说添了很多麻烦,不知道怎么弥补……
林夕不太喜欢这种话,她没继续听下去。
假期林夕很少出门——本来各种训练、值班就已经把所谓空余时间填满了,真正能休息的假期就没多少,躺在床上随便耗耗就过去了——但今天天气实在不错,林夕也太久没有随意走走了。陶雨今天值班,她周三就开始难受错过了和林夕的时间,这也没什么办法,文职假期值班的轮换两周就转完了。林夕答应下周一会去过夜,她也还是高兴不起来。
“我只是有点烦心值班——不是真的需要你做什么。”陶雨说她,“你能理解这件事情吗?不是非要你过来的……我只是喜欢假期可以一起做饭,吃东西,或者出去玩……”
“我可以在其他时间补上来的。”
“不是让你补啦!”
“有时候总会这样,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也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陶雨评价过。
难道我做点事情不是好事吗?我又不需要你回报我。
林夕觉得很奇怪。
不过有些事情总是不需要去多想的,它们或许有答案,又或许没有。阳光正好,没有之前那么晒人了。林夕避开了管理处的方向,从另一边往南走。既没有商街,又不靠近学校,人流自然是没多少。行道树叫不出名字,林夕只知道过段时间估计就要掉叶子,花两个月时间轰轰烈烈掉干净,顶着光秃秃的脑子熬过一月和二月,等到四月,就又有新叶了。A西南的秋天气温舒适,但总是太短——何况林夕不太高兴把现在称之为“秋天”——过几天还有三十度,这是哪门子秋天!散步对体能的消耗并不大,但林夕还是走进小卖部,买了瓶酸奶和一包软糖——芒果味的。她本想要点啤酒,但想想最近和酒相关的糟心事,胃部就又隐隐作痛了。出门时,她妥协咬着酸奶,没注意牌子,拿的是“柚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水,甜味也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