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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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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西南在下雨。

大概是夏天最后一场雨了。林夕训练时没下雨,只知道天气闷闷的,唐酥专门带了伞,她听说今天有大雨——最后也是没用上。林夕回到家里,开始收拾家务,衣服塞进洗衣机转了十分钟,她才突然听到雨声。前半段比想象中更热烈,雨水在单元门门口聚集,在波浪间混进一楼楼道。湿气从窗缝里漫进来,让整个人都变得黏糊糊。气温被狠狠扯了下来,林夕竟然感觉到冷,不得不加了件外套。黑醋栗早早出门去,不确定她有没有带伞。下午时,雨稍收敛了点。林夕的外卖沾了水——那外卖员就这样拎着袋子,带着浑身上下流淌的水珠,敲响林夕家门,林夕刚接过,她又是匆匆下去,回到雨里。林夕听到外面的雨水没有那么张扬了——至少此刻她开口,能够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吃过饭,她打上伞,出去。

那里什么都没了。

林夕站北边栏杆处,看着河水疯狂卷过对面的泥地,叫它们在难得被注目的空隙里,显得干净和平整。它在发光吗?透着雨幕,林夕问自己。清河的水此刻也并没有那么清澈,被削去的泥层失去它原本的形态,在整个河水间翻涌。林夕过去,又找了一圈。积水浸湿了她的鞋袜——无论她如何小心都不能避免。

对面没有栏杆的地方围上了绳子。她再次转了一圈,听到有人招呼着“那边危险!快回来!”带着她所熟悉的、现在确实也不常说出口的A西南方言。

没有人生活的痕迹,没有某个幸存者,甚至没有夏日时那股令人厌恶的味道——只有自然的、无情的剥夺和雨点拍打在地面的吵闹。对面那人又叫了她一声。林夕转身回去。

问题解决了。

林夕突然这么觉得。一切都回归正轨了——她却恍惚得像不知道这几个月都发生了什么——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问自己,她脑袋里的东西连不出一个句子,她竟然觉得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冰箱里的烈酒没有人动,剩了好几天。林夕是不太喜欢烈酒的——那完全是为黑醋栗补的酒,毕竟那天晚上她惹了那么糟的事。可黑醋栗似乎在控酒了,林夕也不好直接说什么——光是放着又浪费,再这样下去,酒水都要染上冰箱的剩菜味了。林夕回来时,思索了一会儿,无奈换掉半湿的裤子,看看今早洗好的衣服有没有烘干。她扒拉冰箱,找到瓶红朗姆——她还觉得心有余悸,但其他酒又提不起什么兴趣。昨天说要买消食片的,也忘记了,不知道胃会不会难受——医院的话……她嫌麻烦,也没有去过——反正也不太严重。也就偶尔,半夜或者早上空腹的时候,感受到一阵绞痛,不会持续太久,忍忍也过去了。她试探着抿了一点,想着她吃过午饭,胃里有东西,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流民的事情,今天值班的队长和银溪应该已经发现了吧,估计之后那地方也不用跑巡逻了,工作量减少也算是好事……林夕眉心作痛,她找到手机,又去搜索流民的消息——这似乎是她第二次专门去找信息——她翻了一会儿:

有H区恶魔救助的消息,H区负责人——是灾后负责人,并不是首长,不知道H区现在名义上的首长是谁——为部分对社区作出贡献的无户口恶魔提供援助;其它区没看到信息,有L区说流民已经与当地帮派汇流——哦,他们区正头疼战时帮派问题,到现在也没有解决,还闹得特别大,似乎上了好几次新闻;至于A区——目前的首长卞雯婷,似乎挨了点骂,但消息也不多。关于当地流民个体的信息不太容易找到,林夕只翻到两张照片——好吧。

她感到一种怪异,就好像这些内容所描述的,和她真正触碰到的感觉有所差异——它们是相隔开的。如果去社交媒体上找,相关内容应该会更多,林夕判断。她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没去搜。她想她一定能找到自己想要的内容,也一定会有自己不能接受的部分,每一个人每一双眼睛所看到的东西并不相同,虽然林夕不太理解为什么,她不愿意承认她只是想寻求某种认同、去命名她心中那个说不清楚的感觉——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她不太喜欢自己陷入这种感觉。

还是算了。

她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很不幸地再次回想起被烈酒折磨的痛苦——太难喝了,林夕不得不如此评价。

晾起裤子,把家里个别地方留的水渍拖一下,删掉搜索记录,这样就是干干净净的了。她抠两下窗台上的锈迹,又听到她的脑袋嗡嗡直叫。

唉,好烦……

下午的时间都刷手机耗过去了。大部分时候,林夕只会打开购物平台,看看上次买的东西大概多久能到,再随便找找家里有什么需要添的——之前想买的烤面包机在货比三家之后大概是选定了,但林夕又犹豫了两天,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需要这个时,它就开始缺货了。林夕对此非常无语。她还没找到替代品,想着还不如等它货补上来。果酒总是看着漂亮也不贵,但林夕总觉得它没什么味道,和水果利口酒比起来,差距太大了。上次买的奶油甜酒又涨价了,林夕咬咬牙——嗯,没有选择继续下单。混到五点多,她想想差不多能吃晚饭了,就打开外卖平台,选择了和中午一模一样的可乐鸡翅盖饭——那东西其实让林夕觉得也有点太甜了,但她不太想费力气再去考虑,中午那份也不至于难以下咽……于是她点了同一份——然后,等着就行了。

五点四十,她接到电话,开门拿外卖。雨似乎变小了,没听到什么声音。处理过晚饭,林夕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但雨点确实没那么可怕了。戴安娜的酒吧也到了营业时间——她拿上伞,准备步行过去那边签字。单元楼门口的积水处理过,但并没缓解多少——还好林夕特地穿了凉鞋下来的。她卷好裤子,淌过水洼——有点冷,但水的触感其实很舒服,往前走时有一种柔软的阻力——当然干不干净就是另一码事了。到酒吧,她脚趾头都冻得失了知觉。她急着回去,就要了两杯利口酒,之后就付款离开。何况她又看到那些个学生乐队,那些孩子总有自己的小巧思,好听和不好听就在一念之间——林夕实在不想赌博。

“再坐会呗,过一会儿好像雨就停了。”戴安娜倒了杯热水给她,“要不要泡点茶?”

“你这还卖茶?”林夕没那个心情,但还是握住杯子,感受那一瞬温暖,“唉……谢谢你。”

“我朋友送了一罐给我——下次再让你尝尝吧——对了!”她叫住刚要离开的林夕,“黑醋栗最近好像压力比较大,喝多了,在我这里睡着了——你要不要带她回去?我这里只有阁楼能睡,又湿又冷的——”她似乎哀怨了一声,“雨天来求助的比较多,我这估计有点太挤了。”

林夕:“……我去背她……”

麻烦事总是一桩接着一桩。在戴安娜的帮助下,林夕好歹是把她背起来,出门时还有点小雨,她勉强卡着雨伞回去。耳朵边就是黑醋栗浓浓的酒气——靠,这家伙到底喝了多少?!味道熏得林夕也想吐。她手臂做了包扎——之前没注意到,松松垮垮的,根本不像个样子。林夕想下次得教黑醋栗怎么用绷带,她绑成这样一点用也没有……

没有风,这大概是最后的幸运,一路回来也算安生。林夕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脚趾了,她抱怨着这破天气,再怪罪两句黑醋栗——她们那晚冲突之后几乎没有说什么话。林夕莫名觉得鼻子一酸——她想这根本不是因为黑醋栗,是因为今天太烦心了,什么都很麻烦——如果她真的没忍住,那就全是黑醋栗的错。她终于上楼,整个人都要眼冒金星了。黑醋栗压着她不知道哪根血管,害她半个肩膀都失去了意识。她叫黑醋栗,想让她下来自己走两步,折腾间,抬头看到门口的陶雨。

她边上架着只长柄伞——应该是她的伞,手上抓着一叠方“纸片”,看个别露出来的——似乎是上次出去玩拍的照片。是了,她是说过要给林夕准备一套。

“你怎么今天来……呃……”林夕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是满嘴的酒味,不过隔着距离呢,也许没什么……她架着的黑醋栗又往下滑了,林夕赶紧给她捞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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