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我来送照片……”陶雨的眉毛拧在一起了,“她又怎么了?”
那语气听起来不像高兴的样子。林夕本来就折腾得累死了,哪有什么力气应付她的情绪——她咽了口口水,压住声音,表达出点不好意思:“喝多了。”
“又喝多了!?”
林夕没理她这一句,她身上还压着黑醋栗,不想在这种尴尬又逼仄的楼道聊这些事。她示意陶雨让开,去插钥匙开门——黑醋栗摇摇晃晃的,她捅的第三下才进去。
“为什么——不行……我们必须谈谈!”
“能别在这种时候吗!”林夕终于挤进去,把黑醋栗拖到沙发上。黑醋栗似乎不太舒服地挣扎了两下,差点碰到林夕没喝完的朗姆酒。
“你是傻瓜吗?”扶住酒瓶,林夕低声骂她。
把人扔上去,林夕总算是轻松不少。肩膀慢慢恢复意识,首先带来的就是血流恢复的麻痛,林夕赶紧揉两下。回头时,她才注意到陶雨在门口停了好几秒,她的表情林夕说不清楚,又像哭,又像生气——她下意识捂住了鼻子,接着是环顾这间屋子——她无数次想进来,大部分时候又被林夕拦在外面的屋子。她终于爆发出一声哭喊:“这么重的酒味!”
“什么!?”
这太莫名其妙了。林夕每周都有通风,这就是正常生活会有的味道而已!何况她桌子上还开着一瓶朗姆——怎么可能没有味道。
“这有什么——茶几上开着酒啊!”
“你自己感觉不到这是什么味道吗!比我上次来的时候还糟糕……你告诉我角落里那堆是什么啊!还有从厨房拖到客厅的那一堆是什么啊!”
“酒瓶摔碎了暂时还没处理而已!”角落那点碎片都快收干净了,要提这个林夕有的是底气,“厨房那个是饭弄撒了——你别太吹毛求疵,之后收拾一下不就好了!”
“不是这样的!你根本就感觉不到你住的地方有多糟糕吗!不行——你不能和那个人住在一起了——”
她指着的是沙发上的黑醋栗。林夕根本感觉不到她的话有什么逻辑,一时从喉咙里涌上来一种笑意,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笑,而她又因这种滑稽的“不知道”而更想笑了。
“不是——我跟谁住,过什么生活,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会影响到你的!你精神一直不好,我一直很担心又没办法问!!!”陶雨几乎是尖叫出来,林夕真想提醒她楼道隔音很差,不要这样。“她的状态总是那么糟糕……上次我就觉得不对劲……还把你的屋子搞得一团糟——我难道不会觉得很难受吗!她看起来就一点也不安全——”
“我心里有数!”
“你根本就没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喝酒的事情吗!我只是相信你能处理好我才没有说的——不行,”她仿佛终于抓住了什么关键,“你不能再和这样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了——”
“什么?!太莫名其妙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说!不许和这种人呆在一起!也不许出去喝酒!”
“就为了这个!?我根本都没影响到你!”
林夕已经不想听她在胡搅蛮缠什么了,明明一切都是正常的,也从来没有什么问题,她到底为什么要介意这些?!在她又听到什么新的、根本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林夕觉得自己脑袋被狠狠地撞了一下,陶雨的音量太大了,以至于她不得不以更大的声音吼出来:
“你他妈能别多管闲事吗!!!”
酒瓶甩出去之后,林夕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红朗姆在地上拖出一片鲜艳的尾巴,像干涸的血迹。空瓶子撞上了鞋柜,粉身碎骨,残片“哗啦啦”散落到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陶雨站在门槛上——她似乎后退了一步,双臂防御性地蜷缩在胸口。林夕终于注意到她哭了。她看着林夕,嘴巴抽搐了两下,转身冲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