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虚浮的感觉。

林夕到家下车，重新踩在地面上的时候，她不得不这样形容这种感觉。林夕根本还没有去戴安娜那里签字——她或许打算晚点再去，或者就不去了。整个白班，她感觉自己都是熬过去的，中午也没能吃下去多少，陈绮肯定注意到了——她好像问了吧？林夕有点没印象，但按她的性格，她应该是问了的。林夕是怎么回的来着？又是像之前那样把她打发掉吗？陶雨分手的事情有没有告诉其他人？李妍会不会跟她打听过？如果李妍问过，三位文职肯定都知道了——陈绮也知道了。所以她有问这方面的问题吗？靠——

林夕不确定。她什么都不确定。

她觉得喉咙里有一团东西在翻涌，有点饿又不太饿，思来想去感觉根本不想吃，所以完全不打算考虑晚饭的事情了——再说她也没那个力气去做。她的胃又感觉有点难受了，这都是陶雨的错，她本来明明已经习惯不吃晚饭了。她回到家，今天不用洗外套，那些玻璃也被黑醋栗清干净了——似乎没什么需要干的。她硬邦邦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口袋里的手机硌到她，她才想起来给它拿出去，放在茶几上。她愣了半秒，想起来应该去洗漱，可又不想动——她又僵持了几分钟。

冰箱里的酒还没有喝完。

冰箱离得并不太远，林夕多走两步也就到了，而且拿个东西也算不上费力气。她囤了些果酒的——上次买的酒到了，就挤在里面。黑醋栗的酒似乎只剩下半瓶，整个冰箱放眼望去全是林夕上次补的酒——这让她烦心。她把几瓶酒挑出来——那些她其实根本不喜欢喝、原本是补给黑醋栗的酒拿出来。金酒、威士忌、伏特加……还有两瓶利口酒和一瓶葡萄酒。利口酒是一瓶梅酒和蜂蜜利口酒，林夕喝水果型利口酒比较多，没怎么碰到其他品类，但“蜂蜜”应该不至于难以接受。葡萄酒是一瓶甜红，这个也没问题。她将它们放在餐桌上，先拿走了自己最可能受得了的部分：梅酒。她回到沙发。

上次的烤面包机还是没看到有货——反正林夕已经决定干等着了。她拧开酒瓶，对着嘴直接尝了一点——是她相对熟悉的味道，有很浓的梅子味，是甜的——然后就是隐隐涌上来的、酒精的辣味。林夕又划拉了两下手机，实在不知道能看什么——她似乎没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如此考虑了一会儿，她打开LK。

和陶雨的聊天记录还停在上一次，她还说着什么雨水好大，今天整理好了相册，晚点给你送过去之类的话。她并没有拉黑自己——唔，也确实没有拉黑的必要，之后总是会在管理处遇见的。她扒拉两下大伙的朋友圈——她没有发朋友圈的习惯，陶雨没有，陈绮似乎是偶尔会发，唐酥那人则从没提起过这点事，于是一打开，放眼望去全都是李妍的内容：拍午饭、抱怨工作、还有自己折的一盒千纸鹤……

林夕默默把手机合上了。

梅酒味道还行。林夕粗略看一眼，大概是解决了半瓶了。她对着空气发呆，又是吞咽下一口，因为是一口闷，她总觉得自己喝进去的全是空气。她听到声音——从她右边的那个小房间门口——她听到了那个人开门的声音。黑醋栗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不确定她是不是因为刚起来，眼睛眯着眨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光线。林夕转头看她，她还尴尬地笑了一下：“你回来啦？”

“嗯。你今天工作？”

“唔，今天没有工作……上次那个……你女朋友……她还好吧？”黑醋栗皱着眉，语气里全是试探。林夕忍耐着不把烦躁发泄给她：“干嘛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