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安静得可怕。

到大概两点的时候，林夕听到敲门声。很快陈绮的电话就过来，她没接。那个时间，她已经上床，蜷缩在被子里，隔着一道门和一段客厅的距离，她都能听见那不停息的“咚咚”的声响——陈绮在敲门。

“林夕！是我！陈绮！”

声音传到林夕耳朵里时，已经过几番介质的削弱变得失真，像被泡在水里所咕嘟出的几个泡泡。一夜没有什么温暖的庇护，林夕身上冷得发抖——感觉有些像失温，仿佛它一直就在林夕自己的骨头里，只是此刻让她的血管和皮肤也感受到了它的扩散而已。她动了动，更深地把自己缩进被子，带来一点窒息感。呼吸化作热量又回到她脸上，蒸起她一整个面部皮肤。

“林夕，让我进来，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好不好。”

LK的消息。敲门声短暂地停了一会儿。林夕抖着指头打字，错词连篇，又得删删改改——她终于发出去：

“我很好，只是很累，我想睡觉。”

“让我进来。”陈绮又发了下一条。

“你不用过来。”

“我已经在门口了，你听到声音了吗？”

“你不用过来，回去吧。”

她到底能不能理解自己拒绝的意思？为什么她还是非要待在那里？这种感觉让林夕不太舒服。接下来的时间难熬得可怕。LK的通知时不时会响，林夕把手机倒扣，放到被子外面，也还是能听到设备的震动声。陈绮有时继续敲门，有时是电话。林夕一概不碰。她大概终于受不了了，带着哭嗓叫了一声林夕的名字：

“让我进来！求你了！林夕！”

她的话有一种可怕的压迫。林夕又把身体往中心蜷缩，仿佛以此便能回归那个作为胚胎的安稳时光。手机的电话又响了——林夕几乎拧在一起，她已没有空隙再退缩。

“……呜……呜呜……别进来……求你了，别这样！”她小声呜咽。

声音一直持续到三点——林夕确认过时间。她竖起耳朵等了一会儿，又是稍从被子里探头去确认——真的没有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