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些话的时神色严肃,压着唇角,没有一点笑意,和裴曜谈生意地时候很像。
“皎皎,你怎么不信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真心假意参半,宋修远自认为选择走到这一步说明他对程皎是动了真感情的。
“嗯,宋总别真把自己骗到了。”程皎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前,她对宋修远说,“我们别再联系了。”
同伙也实在可恨,程皎拉黑了裴曜的微信和电话,谁让他做出这种损妹妹利别人的事。
裴曜早就无心参加之后的酒局,乘电梯下楼,在电梯里给程皎发消息,问她周末要不要回家看妈妈,要的话可以坐他的车。
消息前出现加载标,转了两圈后出现鲜红的感叹号,还附带一行提示解释现在的状况——他们已经不是好友。
他又尝试给程皎打电话,拨号,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有男朋友就可以不需要哥哥了?
裴曜解了袖扣,让司机先离开,自己开着车在江边绕了一圈,最终还是绕到了程皎现在住的小区楼下。
他打开一点车窗,潮热的风灌进来。
裴曜突然想到程皎小时候。刚来裴家的程皎像个粘人精,整天跟在他身后来来回回,他在哪里她在哪里。
练钢琴的时候她在,学书法的时候她也在。他有朋友来家里玩,她也跟着,也不说话,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
他喜欢什么,她也喜欢。
到底是什么时候,他觉得“粘人精”开始有点“烦”,总是扰得他心神不宁呢?
有段时间裴文霆和戴茱玉出差频繁,家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他写作业要分心看着她在一边看漫画会不会睡着了,睡着了又会不会着凉。就算在外面和朋友玩,他也会突然想到程皎现在在家做什么,然后打电话给管家,旁敲侧击地得知她在做什么。
裴曜尝试过把“程皎”在某些时刻从脑海里移除,效果微乎其微。
她像在他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埋下的一颗种子,等他发现,已经长成了树,枝丫在某天疯长,树荫遮天蔽日,在他心上投下一片只属于她的阴暗面。
现在有人把这棵树连根拔起,他心里关于程皎一切都将袒露在阳光之下。
裴曜认为自己足够冷静理智,可是就在刚才。在欢呼声里,礼花声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感情差点战胜理性,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快要越过所有人走到人群最前面。
场地正中,他们在拥抱,宋修远亲吻程皎的额头,她满脸幸福地微笑,接受大家先祝福。
这不是今晚他来想要看到的。
但是程皎真的喜欢宋修远,他又怎么能阻拦她追求自己的幸福。
他只是程皎的哥哥,事实上的。
微信聊天框里红色标志刺眼,裴曜选择给程皎打电话。
打不进去。
裴曜发消息给Tracy,让她确认程皎有没有到家。
Tracy躺在男友怀里皱眉,谴责老板不合时宜的工作要求。不过工作不太麻烦,只是发个消息而已,动动手指,她照做。
九点多发的消息,Tracy快十一点才收到回复,转头立马截图发给裴曜。
[Tracy:程小姐,你现在在家里吗?]
[程皎小姐:在的,刚洗完澡,有什么事吗?]
[Tracy:没事。七夕快乐!]
裴曜把车开进地库,估计着程皎熬夜能熬到最晚的时候。
凌晨两点,他刷卡进电梯,上楼。
这一侧电梯程皎似乎不常用,电梯门打开,前面空地堆了不少杂物,其间还有两双她的休闲鞋和一双居家拖鞋。
他尽量轻手轻脚地走进一片漆黑的客厅,打开电视墙顶的射灯,暗色的光照亮半个客厅。
地毯上丢了两个浅粉色的抱枕,茶几上放着她贴了小马尔济斯贴纸的电脑,浅蓝色的机器猫茶杯,还有五六包各种各样吃了一半用夹子封口的零食。
黑色软皮沙发上散着张一角垂在地毯上毛绒绒的白色毯子,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她各种各样的衣服。通往浴室的走廊地板上丢着她今晚穿的那条绿色的裙子。
这里已经全是她生活的痕迹。
裴曜绕过地上一堆东西,脱掉束缚人的西服外套,解了两颗衬衫扣子,坐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身边的毛绒毯子上还有她的香气,他的程皎快要不是他的程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