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的Celeste也是你？”

“对。”有人应和，“程老师是今年圈里的大红人，掌镜的图几乎张张破圈。我们杂志社可是好不容易才约到程老师的工作室。”

程皎被夸得脸红，好在戴着口罩，没人能看到她的表情，她又压了压帽檐，遮住自己的眼睛。

裴曜肯定认出她了。

“程老师先试拍两张看看，哪里不行我们再调灯光角度。”

“要我怎么做？”

“你就坐在办公桌后吧，动作不要太大，椅子稍微右边斜一点。”程皎举起相机，调好参数，让人在取景器的右边，“脸朝前面转，好，对……”

镜头里的裴曜一身黑色西服，内里搭了黑白斜纹衬衫，领带选的是墨绿色印花。他微微抬手露出一截手腕，凸起的腕骨上方搭着块私人订制的玫瑰金腕表。

显然是为了今天的拍摄特意搭配的，程皎很少见裴曜这么穿，他好像一只准备开屏的孔雀。

“我右边这个大灯往里移一点，我后面那盏朝右边打光……”程皎低头翻着刚拍好的十来张照片，把灯光问题一一说出来。

裴曜第一次见工作状态下的程皎，是她没有展示过的另一面。

她专注、认真，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积极协调周围，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完全是一个真正的大人。

他印象里那个牵着他衣角哭鼻子，被他用几颗糖就能哄好的妹妹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了。

“裴总，麻烦你一会儿配合我。”

“好。”裴曜猜到她不想面对自己，还是起了逗她玩的心思，“戴着帽子口罩不热吗？程老师？”

程皎装作没听到。

他不明说，程皎就能一直装下去。

没有人能一直逃避问题。

裴曜五指指尖轻轻敲了敲桌子，完全没有没人搭理他的尴尬。

他起身，绕到办公桌前，程皎面前，伸手摘她的帽子。

眼前光线突然变强，程皎抬头去按住快要离开她头顶的帽子，却按在另一只手上。

她扭头瞪了眼和自己显得过分亲近的裴曜：“你干什么？”

在场人的视线都被她这一声质问吸引过来。

裴曜没在意程皎说了什么，他清楚地听到她带着鼻音还有点哑的声音。

Tracy端着托盘从外面进来，没注意气氛的不对劲，热情地招呼：“大家来喝东西吧。”

裴曜扫了眼托盘，冰水冰饮料，他轻轻拍了拍程皎的发顶：“给她换热的。”

“好的。”

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略微有些诡异，说他们很熟，程老师的肢体动作显然很抗拒；说他们不熟，那种只有关系非常亲密的人之间才有的关心很难出现在第一次见面的人身上。

如果他们没关系，裴总这样的举动是不是算作骚扰？

裴曜当然能觉察到气氛里的紧张，他一句话打消了所有人脑海里的顾虑：“我妹妹最近在和我闹脾气，大家随意。”

哦，原来是妹妹。

等等等等，是妹妹？！

那他们绕了一大圈从裴曜的大学校友会找熟人联系他简直是白费力气。

之前他们还担心联系不上裴曜，所以选了更好联系的宋修远。

“不够意思啊，程老师，哥哥是裴曜都不把联系方式给我们，藏这么深怕我们知道。”GM负责人忍不住上前调侃。

“他不喜欢拍照。”

所以今天裴曜为什么答应了，程皎想不通。

她把拍摄策划案递给裴曜，里面有今天的参考示例图。又偷偷看了眼裴曜的表情，可能是他藏得太深，她暂时还没发现裴曜的不情愿。

裴曜飞快看完，没有提出任何意见。

“对我们这次策划没有不满意地地方吗？”程皎提醒他有问题就直说。

“按你的来，我相信你。”

程皎握着相机的手紧了紧，随即把策划案从裴曜手上抽走递给旁边的人。

再耽误下去今天一个上午都拍不完。

“我们不要耽误时间了，裴总你一会儿还有工作吧。”程皎暗暗踩了脚裴曜的尖头皮鞋，对着裴曜勉强翘了翘唇角，“裴总你坐回去。”

裴曜按照程皎的安排回到办公桌后坐好，听她的话调整自己的朝向和动作。

想到举着相机的是程皎，他就忍不住笑。

“不要笑，看你的正前方。”程皎连拍了七八张，一张一张看下来，裴曜嘴角翘得越来越高，她眉头越来越紧，“你在笑什么？”

“不用笑吗？我想封面笑一笑应该会好看。”

“可以笑，但是不要笑得太明显。”

“好的程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