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这组结束，中场休息，程皎吸了吸鼻子，想找人借纸擦鼻涕。

“茶几上有抽纸。”裴曜指了指她身后，“后面茶壶里有热水，喝点。”

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程皎指挥裴曜站到落地窗边去。

“怎么感冒的？”裴曜路过程皎身边，又听见她小声吸了吸鼻子，“几天没见你就把自己照顾成这样。”

“裴总麻烦你去站好，Tracy说你的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不要再磨蹭了。”

落地窗这组拍完，还有一组书柜前的，程皎怕休息后裴曜赶不上开会，直接拍完收工了。

程皎把相机交给彭悦，叮嘱她回去催片子，自己打算回家睡觉。她走在队伍最后，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皎皎。”

她停住脚步，等着裴曜的后文。

“书柜旁边有个暗门，里面是休息室，去睡一觉，我开完会来找你吃饭。”裴曜走上前替她摘掉口罩。

距离太近，程皎下意识向后避开他的手。

裴曜轻笑，上前一步探了探她的体温，还在正常范围内。

“那天接吻的时候，你也躲得这么快就好了，皎皎。”

大脑“嗡”了一声，程皎感觉自己的脸和耳朵现在热得她心烦。

裴曜喊她的名字就像在挑衅。她捏着拳头往裴曜手臂上砸了一下，他的大臂肌肉丰厚，她砸得手酸。

“我说错了？”

程皎不敢仔细回忆，只愤愤地走到裴曜说的暗门前，推开又重重地关上。

“接吻”两个字怎么能被他这么轻易地说出口！

裴曜分明是刻意提起，她只能环顾四周分散注意力。眼前这间休息室一应俱全，简直是个小型公寓。

程皎走到最显眼的大床旁，床上是浅灰色的冰蚕丝四件套。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掀开了被子，脱了鞋躺进去。

床品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让人安心。程皎闭上眼，被她刻意回避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柔软的触感，唇上的疼痛，和声音。

还有裴曜身上和她几乎交融的气味。

程皎扯着被角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无声尖叫，吸进鼻腔的气味好像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不能再想了！

程皎及时让记忆刹车，什么都不敢再想。大脑放空后入睡很快，她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醒来时，她感觉自己满身是汗，摸了摸头发果然已经汗湿了。

程皎觉得脑子还有些发蒙，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

房间门被人轻轻打开又轻轻关上，程皎看向门口。

是裴曜。

他已经把外套脱掉了，领带也没系，刚刚还整齐的衬衫被他解了领口扣和袖口，显得人有些散漫。

“做噩梦了？”裴曜把温水递给程皎。

他开完会回来先进门看的程皎，她整个人缩成一团窝在被子里，和她做噩梦的时候很像。

裴曜伸手摸了摸她的脖颈和额头，都是烫手的，有点发烧。但是她的头发是潮湿的，既然在出汗一会儿就会退烧，他放下一点心。

他出去打电话给Tracy让她给程皎准备一套衣服，又顺便带了温水进来。

程皎嘴唇有点发白，他盯着程皎把水喝完，伸手把杯子接走，替她擦掉唇角的水渍。

“没有做噩梦。”

拜裴曜所赐，她在梦里也梦到他们在接吻，和她第一次梦见一样，裴曜把她的嘴又咬破了。

程皎不敢看裴曜，好在她手机连响了好几声提示音缓解了她的尴尬。

她打开手机，是彭悦发了不少照片过来。

[彭悦：我们选好了！我想着你应该想留一些你哥哥的照片，所以挑了几张先发给你，剩下的一会儿发压缩包给你。]

“来把你拍的给哥哥看看。”

裴曜看到了她的消息内容，放了杯子坐下。

这倒没什么不能给他看的，程皎跪坐起身把手机递到裴曜眼前。

裴曜伸手握在她的手上，向自己这边拉了拉。

程皎刚睡醒不太有力气，被他拉得重心不稳，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裴曜一手抓着她的手，一手搭在她的背上，她抬头，裴曜正好垂下眼来看她。

“这是你眼里的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