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床头那盏灯，浅黄色的光刚刚好落在他们之间。

程皎在暗的那一边。

她的胸口压在裴曜的大腿上，胸腔被压缩，她有点呼吸困难，甚至心跳因此加速。

她用肘尖顶着裴曜的大腿把自己撑起来，当然也没错过裴曜因为她的动作带来的疼痛而蹙起的眉头。

道歉是不可能说的。

那只虚虚搭在她背上的手不知何时落到了她的腰间，大拇指隔着她薄薄的T恤抵进她浅浅凹陷的腰窝里。

程皎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和裴曜拉开距离，刚刚那些动作让她更像是主动钻进了裴曜的怀抱里。

“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裴曜被程皎的倒打一耙逗笑，松了抓着她的那只手，两只手同时扣住她的腰，把她提起来，按在自己腿上坐着。

“还想再近一点吗？”

距离已经很近，裴曜的声音就在耳边。

“怎么一直盯着我的嘴？”

她怎么盯着他的嘴了！

视线里他的唇角慢慢上翘，程皎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她伸手搭在裴曜的肩头，拉开他们的距离：“我有男朋友。”

“我什么都没做，皎皎。”裴曜放开搭在她腰间的手，“你说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我记得。”

浅色灯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像覆了一层薄薄的水膜，她微微低垂的眼皮掩去其中的情绪，如果可以吻上去。

现在不是时候，裴曜把程皎掉在床上的手机拿起来还给她。屏幕没暗，他的照片依然在上面：“拍我拍得很好。谢谢你，程老师。”

被裴曜这么称呼程皎后知后觉得有些羞耻，好在暧昧氛围消失殆尽，她弹射似的从裴曜腿上下来，一把从他手里夺回自己的手机。

“洗个澡然后出来吃饭，衣服Tracy一会儿送进来。”

程皎走进洗手间，忘记开灯，她折身去找开关，脚步还没迈开，头顶的灯被人打开。

墙面上挂着的镜子照出她睡得凌乱的发型好有些苍白的脸色。

“淋浴间地面沾水容易滑，洗手台下面有双防滑拖鞋。”

程皎脱衣服的手停住，弯腰探身去找裴曜说的那双拖鞋。

黑色的男士拖鞋，她穿进去长了一大截，有点滑稽，不过防滑能力确实不错。

浴室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都是她常用的牌子，沐浴露还是她最近正在用的那一款味道。

程皎换好Tracy送来的衣服，用干毛巾包着头发到处找吹风机。

洗手间没有，她顶着湿头发出了休息室。

环顾四周，裴曜仰靠在休息区的皮质沙发上，看样子是睡着了。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个保温餐盒和两副餐具。

程皎忘记换鞋，那双对她来说太大的拖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等她意识到，裴曜已经被她吵醒。

裴曜首先看到的是她还在滴水的头发，一滴一滴浸透她灰色的短袖T恤。

他捏了捏眉心，起身帮这个不省心的去找吹风机。

“过来，先把头发吹了。”

这双拖鞋太考验人脚趾抓地能力，程皎把鞋脱了，光着脚踩在休息室的木地板上。

裴曜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吹风机，对她招了招手，低头又看到她脚上什么都没穿，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程皎迈步走到裴曜旁边，裴曜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坐在床上：“为什么又把鞋脱了？”

“太大了，穿着我的脚趾很累。”

“本来你就在感冒，想住院吗？”

管教的语气，像长辈一样。

程皎低头偷笑，有点像他们小时候，裴曜管着她的时候。

她太得意忘形，没干的脚就这么踩在他的西裤上，带起一层褶皱。

“程皎。”

连名带姓的严肃语气，她收回脚，去拿裴曜手里的吹风机。

裴曜盯着程皎把头发吹到半干，又从衣柜里拿了件自己的衬衫给她披着。

“我不冷。”程皎拒绝。

“你在感冒。衣服也是湿的。”裴曜拒绝她的拒绝，把拖鞋给她提过来，带她到外间沙发上坐下，打开餐盒，“今天待在我这里，晚上回家，你一个人绝对不行。”

“我家里有阿姨。”

“钟点工，一天来两趟，以为我不知道？”是他以前用的阿姨，程皎用人的频率比他以前还要低。

“你是不是监视我？”

“空口无凭，拿出你的证据。”

程皎没有证据，只有自己的猜测。

答应这次拍摄，浴室里的洗护用品，她家里的阿姨，裴曜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简直到了令人害怕的地步。

“先吃饭。”

眼前都是她喜欢的菜，程皎暂时忘记自己的怀疑，准备先填饱自己的肚子再说。

“吃完就去休息。下班我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