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想不想的。
程皎觉得肉麻。从来没说过的话,从来没从裴曜口中听过的话,她听得起鸡皮疙瘩。
连带着她在电话这头气势都变弱,叉着腰的手放下来垂在身侧,不自觉地揪住地毯上的长毛。
“怎么不说话了?在偷偷哭鼻子?”
“没有!”程皎否认,“你别自作多情。”
“最晚下周一到家。航班确定了会有人把信息发给你。”
程皎随口应了两声,有些心不在焉。
裴曜以为她手头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和她道别:“晚安。早点休息。”
程皎在那头安静了半秒,他听见她用别别扭扭的语气哄他:“你别生气。”
“嗯。我记住了。”
对面快速地说了晚安,紧接着挂掉了电话。
又没说什么腻人的情话,她脸皮倒薄得要命。
她以前和她那个小男友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吗?
裴曜不免拿自己和她的初恋做比较。
高中一入学她就暗恋人家,饭桌上他很频繁地能听见那个人的名字。尽管他在上学,回来的频率并不高,还是听过很多次。
他依旧清楚地记得运动会时,她在人家面前摔倒把脚扭了,回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恨不得把家里电视墙哭倒。
事情一发生,他就接到了她班主任的电话。他当即翘了课,本来要去接她,又听班主任说某某同学陪着程皎同学去了人民医院检查。
没什么他要做的了,于是他只派了司机去接人,自己在家里等她。
十一月的天气,她为了运动方便还穿着运动短裤,阿姨搀着她单脚一步一步从门口跳进来。起初她只是沮丧地垮着脸,却在从看到他的瞬间就开始掉眼泪。
他问她怎么能笨到做个这么简单的运动也能扭脚,低头看到她肿得老高的脚吓了一跳。
程皎就这么金鸡独立似的站在沙发后,从小声啜泣到放声大哭,鼻子眼睛眉毛皱成一团,又丑又可爱。
“哥哥你不会懂的。”她说。
他当然懂她的少女心事。人家陪着她看病她装坚强忍了一路,在他面前又哭得稀里哗啦,看着心烦。
不过她再哭下去一觉起来眼睛肯定要痛了,裴曜烦得没什么耐心安慰她,只说她越哭越丑,希望能止住她愈发控制不住的哭声。
阿姨在一旁疯狂朝他使眼色,让他好好说话。
但他这句话还算有效,程皎从哭包变成气包,哭声渐弱。她接过阿姨递的纸巾,擦掉眼泪,扯着下垂的唇角朝他冷哼一声,在阿姨的搀扶下哼哼唧唧地跳走了。
后来他还在机缘巧合下替她收过那个人的情书,又厚脸皮地翻看过里面的内容,陈词滥调,和以前喜欢她的那些男孩子写的没什么不同。他觉得那时和程皎谈论爱情为时尚早,不论是青涩懵懂的还是成熟包容的。
裴曜回忆起情书里的内容,好心情全无,选择拿起手机让助理通知大洋彼岸的公司高层开临时会议。
程皎也不知道一通电话过去,裴曜开会开了个通宵。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的联系频率保持在一天一次,都是裴曜给她打过来。每次时间也不长,三五分钟,讲不了什么内容,裴曜会告诉她自己做了什么,明天要去其他国家。
周五,程皎收到裴曜的返程航班信息,他会在下周一从泰国直飞回湖城。
晚上和裴曜的例行电话刚打完,戴茱玉的电话就紧跟着打过来。程皎看着手机上存的“妈妈”两个字,莫名有几分心虚。
好在戴茱玉只是问她这周末回不回家,算下来她已经有半个月没回去了,裴文霆上周又去了德国,家里只剩戴茱玉一个人。
程皎答应下来。
周六戴茱玉带程皎去了好友女儿的订婚宴,为避免上次催婚的情形再次发生,程皎懒得管一早起来做的造型,埋头苦吃,戴茱玉让她打招呼她就喊人外加傻笑,总算挨过一天。
周日上午,裴家来了客人。
看到阿姨带进来的是裴晖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的母女俩都是一愣。
裴晖不好意思地和戴茱玉打招呼,接着表明来意:“我父亲叫我带一些家里果园种的水果给你们尝尝,橘子、橙子、香梨这些,伯母不要嫌弃。”
“替我谢谢你爸爸哦,还想到我们,辛苦你这么远来一趟。”
戴茱玉让裴晖坐下,随便聊两句。将近午饭点,戴茱玉开口留他下来吃午饭,又让厨房加了两个菜。
自此上次裴曜和她说过戴茱玉的想法后,程皎面对裴晖多少是尴尬的,一口一个表哥叫着,显得很生分。
戴茱玉看出程皎对裴晖没有意思,再加上今天裴晖没打招呼临时来,让她在心中给裴晖减了不少印象分。又想到裴晖这次来是裴晖父亲授意,想着对方大概猜到了她们这边的想法。
裴家并不需要这样的聪明人。
吃过午餐,程皎和裴晖被戴茱玉打发到前院散步。
她和裴晖没有共同话题,简单就着前院种的树和花聊了两句,随即陷入尴尬的沉默气氛里。
尽管已经入秋,阳光依旧晒得人热,绕着一块方形花圃走了两圈,程皎不想在外面晒太阳了,决定直接和裴晖把话说明白。
“不知道我妈妈有没有和你明说,或者你已经猜到了。”程皎观察着裴晖的神色,他微微笑着,不做任何反应。
她厌恶这样的人,像一拳打进棉花里,让她不知道接下来是进攻还是防守。
程皎继续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应该知道,我和裴家没有血缘关系,妈妈的意思是想让我和你接触试试。我现在有一个很稳定的男友,不打算出轨。”
她已经挑明,裴晖不再装傻:“那很好,其实我也不想再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