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玉林的呼吸更加艰难，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似人的呼吸声，更像野兽的粗喘。

他想说什么，但苦于喉咙的压迫没办法开口。身体到了极限，庄玉林甚至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栽倒下去。

“啊！”

庄玉林倒下去的那一刻，腐肉猛然疯长，跑到外围几个人腿上，那些人一下瘫倒下去。

他们身旁的胡宇清和上官佳扶住那些人的上半身，才没让她们整个人都掉入腐肉当中，不然尸体都不剩。

可是现在也没好到哪去，一个被攻击的人，稳住身影双手扶住上官佳。眨眼间脸上全是泪水，因为剧烈的疼痛表情扭曲：

“我的腿，我的腿化掉了。”

他声音很轻，完全是用嗓子发出的声音。不可置信中带着一些绝望，还有难言的祈求。

男人的目光穿过上官佳，与在内层一个抱着小孩的女人对视，泪眼婆娑。

男人没发出的尖叫声，在女人那里发出：“啊啊啊啊！”

荣月曲记得这个男人。当时她第一次来到医院，就是这个男人带的路。当时的他一脸幸福的讲述在这里可以让孩子安稳度日。

荣月曲不知道的是，乌托邦被戳破后，他也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庄玉林的。

被攻击的人太多了，这样的情况不止发生在一个人身上。在外围的要么是荣月曲的人，要么是自己家人在内层，甘愿在外层承受风险的。

而凌风、胡宇清和上官佳则是一个伤都没受。

背后的人要让荣月曲知道他的怒火，但又投鼠忌器。

荣月曲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自己人没受伤而缓和。那些被攻击的人也没一个人埋怨，只有他们的家人，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断掉。

身边挨着的同伴，变成了妨碍团聚的阻碍，被那些人扒的东倒西晃。

“都站住，受伤的人，我可以治。”荣月曲声音不高，眨眼间就被人声给淹没。

庄玉林心中的怨恨疯长，事态失控更如他的意，不介意再添一把火：“那些被包裹的地方，都会被病毒腐蚀。虽然不会再蔓延，可是它们会让接触的地方完全消失，你们的腿像剪指甲一样掉落。”

他咯咯的笑了好几声，语气中不无幸灾乐祸：“可是指甲会再长，你们的腿会吗？”

“呃！”他话都没说完，荣月曲猛的用力。

勒着庄玉林喉咙的手臂抬起，在精神频道告诉南寻，帮忙举起庄玉林的手掌。

南寻依言举起庄玉林的手，刚刚抬起，只看到眼前寒光闪过。接着是井喷一样的血，因为离得太近，他脸上也被溅到一些。

扔掉断掌，南寻擦掉脸上的血迹，心想。

她生气了。

庄玉林被巨大的痛意刺激的瞪大双眼，红血丝爬到眼球。它目眦欲裂，狠狠的瞪着南寻。

生命受到威胁，庄玉林始终带在脸上的绵羊面具尽毁。现在更像是西方故事里代表着恶魔的山羊，长出不祥的犄角，怨恨、诅咒她们。

荣月曲握住庄玉林痛到扭曲的手臂，一切发生的太快。在腐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的时候，迅速的治疗好庄玉林的手。

截断处像变魔术一样，凭空又长出一只手，那双手宛如新生，连原本上边的伤口都没有。速度快到像是在幻觉，连肉芽生长过程都没看见，荣月曲的异能最擅长外伤。

“你……你！咳咳咳！你的异能、还能治断掉的地方？”

言下之意，他在之前就知道了荣月曲的异能。

荣月曲想到在幸福小区看到的那个身影，难道真的是庄玉林？可是她有问胡宇清，庄玉林自她们走后就一直留在医院。

庄玉林反过来抓住荣月曲的手，要不是荣月曲在刚才治疗的途中看到过他身体内部的破败。被这么大的力道握住根本不会觉得对方是一个久病的病人。

仿佛一个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的人，骤然之间看到灯塔。庄玉林的眼里充满希望的看着荣月曲。

南寻盯着庄玉林握着荣月曲的手，头发都要炸起来，一巴掌拍掉他的手。

啪的一声，庄玉林的手掌几乎一下就红了一大片。

南寻想像刚才一样再把他的手剁掉，要不是知道荣月曲肯定会为他治疗，南寻真这么做了。

荣月曲也不管他，而是扫视刚才闹得沸沸扬扬，此时偃旗息鼓的人群。

那些人看着事态的发展，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都看到了？我的异能是治疗，你们的家人都还有救！咱们现在要合作离开，这样才能去安稳的地方治疗他们。”

荣月曲想了想，还是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学着庄玉林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从而美化自己：“我们小队可以自己离开的。但是这个姓庄的心狠到可以一下送这么多人去死，我们却没办法见死不救。”

活到现在，明事理的人占大多数。更别说她们是被庄玉林“筛选”出来的，敢于从安逸的温水中跳出来的人。

自从第一个人放下手臂，安静下来后，人群就如同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一声癫狂的笑声尤为刺耳：“哈哈！哈哈哈！你们真以为碰到救世主了吗？遇到危险这帮人第一个抛下的就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