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王。轻染一直怀疑阿音死得蹊跷，本来有线索了却被大火烧为灰烬。为了找出凶手，轻染牺牲名声才有了这场婚事，总算有了结果。”

许王后红了眼眶，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一直没有放下。更没想到她期待看到的婚礼只是一场阴谋，怪不得刚刚都到了时辰，他们却一直拖着不肯拜，原来在等时机。

夏轻染看向许如媚，眼睛眯了眯，问：“媚公主似乎身体违和，要不要坐下休息？”

“不不……”她应着夏轻染的话，却没有看向她，心神不宁的样子。

夏轻染盯着她，她感觉到强烈的视线时才与她对视，两人眼神攻向彼此，谁也不让谁。孤竹拖起地上的人由两个士兵架着走，那块桌布一直盖在她头上，经过许如媚身边时吹开一角，露出嘴唇以下的部分。

**

景阳宫牢房里阴湿灰暗，最里间关着一个极其重要的人，此人脚铐手镣锁着，牢房外派了大量兵力监守。

夏轻染换下大红婚服，穿了一身睛山蓝襦裙外披同色系氅衣走进牢房，刚刚将许长风等人支走，她连夜过来审讯。花枕月还活着的事给她太大的冲击，她心中甚至有了一个可怕而残忍的真相。

脸色惨白依旧美艳的花枕月身上还是湿漉漉的，像雨夜里被狂雨打湿的流浪猫一样破碎而柔弱，眼眸里燃着怒火，坐在地上正瞪向夏轻染。

“花老板，”夏轻染平声说，“我在你手里吃过一次亏，这次就当还了，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

花枕月哂笑：“我真后悔那次没要了你的命。”

“后悔也无用，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士兵拿来椅子，她轻轻坐下。这间牢房四面是墙，只有一道铁门可以入，角落里堆了一堆枯草充当床，除此之外连张破烂的桌子也没有。

“你往酒壶里下的什么药？”医官虽然拿去验了，时间太短，估计验不出来。

“当然是要你死的药咯。”

夏轻染为她的有侍无恐极短地笑了一下，“我不知该说你蠢还是该说你大胆，我既使计抓你，哪怕没证据心中自然也会有些猜测。以你的身份进不来景阳宫，你前后两次进入只能说明这个人地位不低并且连许长风也不会疑他。”

“他们一叶障目不敢推测，而我是旁观者。许国任何人于我而言没有羁绊，自然看得清里面的门道，否则也不会想到利用一场婚事就能抓你现形。我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你最好还是乖乖招了。”

眠星恨毒了她，从一进来眼刀就没停过，大声道：“公主，甭管什么大刑全往她身上招呼，就不相信她不说。”

花枕月却笑了起来，往自己身上看了一圈，张开手道，“来啊，本姑娘正好皮痒，管它鞭、烙、剐、刺全都用个遍，这算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才会拿这唬人。”

她在眠星和夏轻染身上打量，随后阴侧侧地笑，“你们知道对于女囚还有什么刑罚吗？”她游眼守在牢房里的士兵，眼神朦胧迷离极尽蛊惑，看得这些士兵慌张地闭开了眼。

随后眸中闪着邪恶的光芒，手在自己脸上抚摸，手镣哐当地响，微抬下巴，细白的脖子露了出来，“我自认美貌，这满牢的士兵也好，囚犯也罢，孤身久了难道不想尝尝女人的味道？这刑罚怎么样啊？”她笑得无耻又下流。

眠星又羞又怒，好半天才骂了一句：“你真无耻！”

“瞧瞧，瞧瞧，”花枕月指着眠星嘲笑，美目里攒着疯狂，“到底是跟着大家闺秀的丫头，连骂人都这么没劲。男人和女人不就那回事，本姑娘十二岁就被男人压在身下，什么样的刑罚没见过。”

此话一出，别说眠星脸上羞赧，就连一直立在夏轻染身后的孤竹也不禁红了脸。他身为男人就算没有过姑娘，也懂花枕月嘴里的龌龊。

牢房里其他的士兵也都相继红了脸，花枕月却见夏轻染面不改色，平静地看着她。

“不愧是长宁公主，如此淫/词艳/语竟脸不红心不跳地听着。”

“我曾经身陷囹圄，有人想用此法毁灭我，区区清白又算得了什么。男人不为他们的无耻暴力汗颜，女人为什么要为虚无缥缈的贞洁羞愧。我不会用这种卑鄙方法审问你，亦不会严刑拷打。”

花枕月刚刚还狰狞的表情瞬间平静，眸里的挑衅和疯狂止息，她怔怔地看着夏轻染，良久后才低头凄惨一笑，“我要是在十二岁那年遇见你，或许就不同了。”

她说完泪就流了出来。眼睛失焦，看似睁着，却看不见眼前任何东西，只有当年的罪恶在她脑海一遍遍地重复。周围的指责谩骂将她淹没，男人肮脏邪恶的胖手在她身上游移，黑乎乎的棍棒落在她身上……

她想着想着突然发呕起来，好长一阵干呕后才惨白着一张汗涔涔的脸看向夏轻染。她神色无波，与花枕月对视，一息后转开目光，在转眸的刹那眸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

“你给杜婉音下了什么药？”再度看向花枕月，她的眼中又是一片平静，“为什么你还活着？”

花枕月捊了捊脸上的发，笑意盈盈地问她：“你猜？”

**

杜太傅得到消息天刚亮就赶到景阳宫，许长风听人禀报急忙出来见他。眼见他快入堂，杜太傅又整了整自己一丝不苟的衣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