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拜见太子殿下。”
“老师请起,”许长风扶着他往旁边的椅上就坐,“应该我先去见老师的。”
杜太傅摇摇头,“老臣想听殿下亲口说。”
许长风退开两步,朝他深深揖了一礼,沉声道:“老师,对不起!您将阿音交给我,我却连她枉死都不知道。这是我欠她的,无论如何我都要一个真相。”
杜太傅连忙伸手扶他,人也跟着起来,哽咽说:“不怪你,不怪你!殿下为君,当以社稷为重。”
他苍老的脸微微抖动,已经在极力克制自己,但身理还是止不住地颤抖。他一生为忠君,又怎会因为孙女而责怪许长风,但从小疼到大的人又怎会真的毫无波动。
只是刻在骨子里随着血液流了大半辈子的天子之道支撑他行有度言有界,暗示这事不简单,提醒许长风以社稷为重。
换句话说他孙女的死若是伤了社稷,那么这个真相有不有也没那么重要了。
许长风眼眸一黯,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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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引着万虎往瑶华宫走,他目视前方,步伐稳健,穿的是武将服却因自身体格和气势硬是穿出了盔甲的霸气和威武。
瑶华宫外面有一座观鹤亭,此亭可见鹤鸣于空因此得名。许如媚端坐里面,闻意和芳歇候在她身后。
万虎来到亭里抱拳行礼,许如媚轻轻抬手他才起身,说了几句恭维话后便叫他在对面坐下。万虎辞谢,许如媚再三坚持,最后他不安地坐下。
心里狐疑,一个不参与政事的公主突然请他来干什么。
“万将军,别担心。”许如媚开口说,“我请你来其实是为了太子殿下的事。”
“公主但说。”
她伸手邀请,“这是我备的溥酒,万将军尝尝。”
万虎迟疑一瞬,端起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假吞咽了一下。
许如媚执壶给他添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浅呷一口才说:“昨夜婚典上的事万将军想必听说了,王弟执着过去,父王亦是担忧。虽说抓了贼人,查起来也要费功夫。如今父王和景阳宫的注意力都在这件事上,我怕幕后人趁此生事,所以请万将军多多注意加防。”
万虎见她喝了才不动声色地让酒液慢慢流下,道:“这是末将的份内事,就算公主不说末将也会做。”
“如此便多谢万将军了,”她朝他颌首感谢,万虎忙起身避开,“宫里时常传我与太子龃龉,有些话也不好当面与他说,只好请万将军护好城内,让他安心处理他自己的事。”
万虎在她的示意下又重新坐好,嘴上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她与太子其实是井水不犯河水,突然请求倒叫他有些意外。
只是王室的事他不好评判,只得喝酒来化解尴尬。许如媚见他沉默,笑了一下,道,“我的话是不是令将军意外?其实连我自己也想不通,只是想帮帮他,又不知怎么表达,才想到找万将军。”
“公主挂念太子,太子知道一定会很高兴。”
“但愿吧。景阳宫有可能被人盯着,将军一定要护好景阳宫。”
“请公主放心,定不会让景阳宫出事。”
“那就好。这酒醇厚,万将军若喜欢等下随我的丫环去取一坛走。”
说着抬眸看向听雪,“你等下带将军取酒,再送将军出去。”眼皮下垂时在听雪暮山紫色的罗衣上停了一瞬,随后平视万虎,又给他斟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痛快喝下后,对万虎笑道:“将军,请!”
万虎忙端杯,点点头后一口闷了。
武将上马杀敌往往旦夕命殒,是以征战前都会痛喝一场。他戎马半生,不管征战前还是胜利后都会和将士畅快喝一场,不在乎酒质如何,就为了他们还能一起喝酒的劫后余生。
他并非嗜酒如命,今日这酒确实醇厚甘冽,他已经试过了,既然公主赏赐,便带一坛回去叫上几个副将好好喝一场。
如此作想,酒杯见底后他放下杯子朝许如媚致谢后跟着听雪去取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