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
“我也不会,”十年的山野生活她不知何为靡音淫乐,“我只听过昭穆长公主的童谣。”
“我会,你要听吗?”
她点了点头。
“雪絮飞飞,马嘶咴咴。山倾河塌,鼓噪旗张。
鱼肠铮铮,牵丝震震。昭穆昭穆,却裙披甲。
其星灿灿,其心湛湛。十二女将,横刀立马。
兵燹燎燎,横尸儦(biao)儦。屠戮十载,何以为家?
…………”
屋外正往这边走的人听到童谣脚步一僵,半响后落下,静静地听着,庭院斑驳树影将她笼罩,影隙处漏进风灯洒下的微光,照着她沉肃而又追忆的面孔。
……
这一觉夏轻染睡得极稳,一直到日上三竿才起。阿璃提水进来给她洗漱,然后一身清爽地走出门,犹如重获新生。
云甦时和月盈以及百里弘深在厅里等她,甫一进入,三人目光看过来,皆轻轻地点了点头。夏轻染走过去对着月盈夫妇两人叠手平推于胸前,然后弯腰揖礼诚恳地说:“多谢云城蔚和夫人的救命之恩。”百里弘深也后一步跟着她同样作了时揖礼。
月盈二人还同样的礼后双双将他俩的手托起来,月盈说:“无需多礼,也是许王造化大。”偏她找到匏城来,又偏还剩下最后一株姹焰草,也幸好她两次激发寒毒都遇到转机,或许冥冥之中早就注定。
“孤将你的药用了,夫人怎么办?”
云城蔚担忧地看着她,她轻松一笑:“我与许王不同,当初他们下药下得狠,我的身体伤了底子,再怎么用药也就这样了。而且这药也不敢服用两次,放在那里始终是个隐患,许王一来倒解了隐患。”
云甦时心里发疼,暗叹口气,她本可以纵马驰骋却因为他而望马兴叹。
夏轻染承诺:“不管日后局势如何,许国的军队绝不会踏入匏城。”
“熙国军队也不会。”百里弘深紧接着表态。
云甦时松一口气,月盈邀请二人入座,丫环们鱼贯而入端上午膳。四人轻松愉快地用了午膳,膳后夏轻染提出回国。
月盈道:“明晚就是中秋,许王远道而来不如过了中秋再回去。今年甦时终于让我也与民同乐,往后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与许王共度佳节。”
“可是……”她有些不好意思为难道,“孤的人还在城外……”
云甦时说:“几千人马这城里还是住得下的,我观二位治军有方,让他们进来跟我的士兵切搓一下,学学本领,别到时候让人再次闯府。”
他话音一落,门口的士兵皆汗颜,刚刚还挺直的背塌了,不服的眼神瞟向旁边立着的千英卫。千英卫们依旧冷面,连眼神都未给一下,不过暗地里挺了挺胸,将头抬得更高。
两方士兵的较劲让四人尴尬,尤其是夏轻染和百里弘深,面色讪讪不知该接什么话。面对这不经意一语双关的话月盈无奈地笑了一下,宠溺道:“你这话不知是夸人还是在点人。”
云甦时一愣,随后摸了摸鼻子。
七安驾马出了城,通知罗皓光和海余进城。月盈又带着二人去了一个地方,这次都没带随从,除了一个马夫外就只有四人。下了马车后四人走了一段路,面前耸立一座庄严的祠堂。
夏轻染抬头看着眼前的祠堂,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看向月盈和云甦时。月盈只是抬头望向门头上的牌匾——“胤昭穆祠”。夏轻染去许国时,许如媚带她在武城看过武娘娘祠,没想到匏城居然也有人立祠,只是这规模远胜于武城民间粗制。
在熙国和许国交界,从西向东有多座城池,但出名的依次是百年前的觉海城、武城、匏城,觉海城是当年胤朝的皇都,武城是有关武娘娘传说传出的地方,而匏城又与昭穆有什么瓜葛?
夏轻染在心里猜测,月盈的声音不快不慢地响了起来:“五侯灭胤,当年夏氏先祖抛弃昭穆长公主,百里先祖本是家仆却背主,二位面对昭穆祠可有什么想法?”
二人一惊,百里弘深跨前一步想把夏轻染挡在身后,旋即一想有点多余,便将跨出的步子收回。两人震惊地看着她,她面无表情,无法从情绪上揣测其意。
“一位背主之后,一位家仆之后,你们可有胆量进去?”